寒门女商人 01—09

摘要: 八十年代初,
山沟沟里读书识字的人不多,老张叔读过小学二年轻,能认识几个字,在村里也算是个识问解字的人,平常谁家来了书信,总是恭恭敬敬的把老张叔请去,下壶茶水,递上烟卷,老张叔盘腿坐在板凳上,戴上破旧

第一章:为家业巧秀儿学经商

八十年代初,
山沟沟里读书识字的人不多,老张叔读过小学二年轻,能认识几个字,在村里也算是个识问解字的人,平常谁家来了书信,总是恭恭敬敬的把老张叔请去,下壶茶水,递上烟卷,老张叔盘腿坐在板凳上,戴上破旧的老花镜,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在缥缈的香烟中,缓缓地念出书信的内容。老张叔感情丰富,读信的口气语调模仿写信人惟妙惟肖,一般人听了如同在听写信人说话,所以对老张叔佩服的五体投地。

日近黄昏十四岁的秀儿正要赶了羊群回家,忽见那天尽头的一片片红霞,真是红得醉人。

后来老张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本古书,据说学会了看日子,这下老张叔更忙了,不仅谁家来了书信要去给人家读信,谁家儿娶女嫁盖房动工都要找老张叔看看日子,老百姓嘛,就图个吉利顺当。老张叔热情,给看日子不要钱,所以每天都有找老张叔的
,据说老张叔查日子还挺灵验。

连看得几眼,她便入了神。心想今日的火烧云红得这样好看呢!是不是有好事发生了……哈哈!

这年冬天,老张叔病了,发着高烧下不来床,
老张婶子着急,想出门给他找个医生看看;老张叔勉强坐起,找出古书,连连摆手,说道:“孩子他娘,今天不宜出门啊!”老张婶子急了,叫道:“你病成这样子了,我不出门怎么给你找医生看看?”老张叔想了一会,有气无力地说:“今天不宜出门,你就从咱墙角那狗洞爬出去,这不算出门。”老张婶子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就出去钻狗洞,狗洞太小,老张婶子又穿得肥厚的棉衣,身体钻出一半卡住了,老张婶子着急使劲往外钻,结果那院墙本来就不结实,被老张婶子一使劲哗啦一声倒了,幸亏以前的院墙矮,墙倒了只是把老张婶子身子压在下面,没有砸着头。老张婶子害怕,吓得嗷嗷叫唤,老张叔听见,急忙爬起走出屋门,看见老张婶子被压在石头下,就埋怨开了:“我说今天不宜出门,你看看这不应验了。”邻居们听见老张婶子的叫声,都吓了一跳,急忙出来帮忙拾掇老张婶子身上的石头,老张叔摆手,慢悠悠地说道:“不着急,我先回屋里看看古书今天能不能动土。”

正想着,听得一个人在她后面说道:秀儿!火烧云都要走完了你还不回家吗!

老张婶子这次发火了,骂道:“你妈了x,老娘这就被石头压死了,你还看什么日子!”

她立马转过身一看。原来是山沟对面李地主家的大少爷李洪贵。

邻居们哄笑,以后见面就问老张叔:“老张叔,你看看今天能不能动土?”

秀儿连忙说道:少爷又从外头跑生意回来了吗?

老张叔 从此不给别人看日子!

是啊!刚从重庆回来。

赞赏支持

重庆在哪方,很远吗!

图片 1

是有点远。不过顺着下面那条江下去千吧里就到了。

赞赏金额:随机金额

哦!那里的东西和我们这里一样不?

选择支付方式:微信支付微信支付确认支付

山山水水都差不多,只是那里的城和人的穿衣打扮却完全不一样。

赞赏金额:20

图片 2

微信支付

使用微信扫描二维码完成支付

怪不得你们这些大户人家都往那些地方跑呢!

提示

确定取消

哈哈!什么大户小户的,那重庆城里头的才是大户人家呢!

少爷!你家不就是我们这儿的大户人家吗!

不算;不算,秀儿你知道吗?在重庆城里头像你这么大的姑娘都可以进女子中学了。

女子中学!那是什么东西?秀儿惊奇的问道。

就是专门给姑娘们读书的地方。只可惜像你这样的姑娘这么聪明却生在这大山里头,不然你也可像她们那般进出学堂了。

少爷你太会玩笑了,像我们这样儿的人家。别说是我这样的女娃儿,就是全家当宝贝的男娃儿都不敢想要进学里去的。家里要是能吃上一顿饱饭,就好得很了。

是啊!谁叫咱们这山里头的人大都穷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少爷你说这女娃儿真的可以读书啊!我却连书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只怕这辈子与书也没有什么相干的了。

可惜你不认得字,不然我这背上就有几本书。

求少爷给我看一眼好吗?只一眼就够了。

李洪贵马上从背上的行李里翻出来几本书。递了一本给秀儿,然后对着秀儿说:这就是书你翻开看看。

秀儿把书打开,嘴里说道:哎!可惜只有它们认得我。

秀儿!这书都是有名字的,你看最面上这几个大的字就是名字。

是吗!少爷你就给我说说名字吧!我记住了也可以回去和他们说说。

好说,你看你手上拿的这一本就是《西游记》、我这里的几本有:《聊斋》、《封神演义》、《三国演义》……你记得住吗?

秀儿:我都记住了呢!

二人只顾着说话,却不觉天都要黑了。秀儿也突然察觉自己的羊都不见了,嘴里叫道:呀,我的羊跑完了呢!

是啊!它们会丢不?

应该都回去了,丢不了的。少爷你快回去吧!我也走了,今天又要挨骂了。

走吧!我也要快点回去了。

少爷你慢点哦!看得见路不?

看得见的快走吧!李洪贵说完二人都急匆匆的各自回去了。

秀儿刚走到自家院外就听见家里有人说:这个死姑娘!死在外头了啊!秀儿一听是她母亲的声音,赶紧进去开口道:妈!刚刚我肚子痛,在石板上歇了一下。

秀儿妈:老娘还说你永远都不回来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秀儿爹:是啊!短命姑娘你怎么不别回来了……!

秀儿只敢默默的听着,然后慢慢的溜进厨房里。烧了一堆火捡了两个洋芋(土豆)丢在里面,那夜的晚饭就解决了。

夜里她爹正用竹篾在火堆旁编背篓,她妈则在一旁用稻草编凳子。他大哥王庆福和二哥王庆祥在院坝里面用木棍打豆子。

她则进里屋拿了一把麻丝也坐在火堆旁,细心的搓起了麻线。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你们晓得不,我今儿遇到哪个了?

秀儿妈不耐烦的道:遇到鬼老二了!秀儿爹也接话道:你遇到哪个先生还是道士了。

秀儿也不生气慢慢的道:我遇到那边李家大少爷了,他刚从重庆回来,还带了书呢!

秀儿爹:书!什么书!你还晓得个“书”了。

人家给我看了,是厚厚的好几本呢!我都晓得名字了。

秀儿妈:你一天什么都晓得,书跟你有什么相干!不好好做你的事情,要是那些山羊丢个一个半个的。杨幺西爷家不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

不怕嘛!我都放了这么多年的羊了,哪里就丢了。我还听李家少爷说在重庆,女娃儿都可以读书了呢!

秀儿爹:是吗?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女娃儿进学里读什么书的。

秀儿妈:你听他吹牛皮,女娃儿读书怕是白天黑夜倒过来了还差不多。

秀儿爹:是啊!秀儿你不会是也想读书了吧!

哪儿呀!我就是听说过人家读书,自己哪里敢想着去读书。

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家。别说是读书了,你看我们身边的哪样东西不是地主西爷家的。好好做自己的活吧!可别东想西想的,秀儿妈郑重其事的说道。

秀儿自己也知道什么书会跟自己有半点关系,遂默默的低下头做事情,一语不发了。

直到了夜里,躺在床上的秀儿还在想着书的事情无法睡去。又到了半夜里,才觉得迷迷糊糊的自己来到了一个大院子里。

只见满园树影婆娑花色秀丽,其间蝶舞蜂飞。直叫人心里舒畅爽悦。

再望前看去见得西北角有一个小池子,池子上方用毛石头架着一个小拱桥。桥边就是一个小亭子,亭子中央一个三四尺见方的石头桌子。

上头放着一摞书,并一些笔墨纸张。秀儿见了心中大喜,急急忙忙的就冲了过去。

到得桌旁选了一个腰鼓型的石凳子就坐了下来。随手就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书,翻了开来。

只是那密密麻麻的黑字儿就如蚂蚁一般,一个不认得它们叫什么!

再往后翻就看见一个头戴绒球花冠,插了长野鸡毛的猴面人身的东西,手拿一根棍子正朝一个面目清秀,媚态十足的年轻女子打去。

秀儿正思到,这样可恶的东西,对着这样的女子竟也下得了手。正想着,忽听得旁边有人开口说道:姑娘你也喜欢看书呢!

秀儿大惊忙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俊秀少年正满含笑意的望着自己。

细看那人发现其眉目清秀,鼻梁挺直。皮肤也比自己还白嫩细致。身上穿的是天青色绸子衣裳,看样子年纪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秀儿忙羞怯的开口道:让少爷笑话了,我一个字也不认得,只是胡乱的翻翻。

哦是这样呀!没什么的,只要姑娘愿意我就教你识字看书。再不行,我就讲书给你听可好?

秀儿还没来得及答应,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没有了。等自己清醒过来,才觉只是一个梦,自己竟也好笑了起来。

再说这李洪贵一回到家,家里的人可高兴了。都跑了来,看看这重庆回来的,带了多少外面的新鲜事儿来。

只有她母亲李老夫人和妻子张氏才担心的问他在外怎么样,可曾遇到过困难?他则一一道出了这一年在外头所遇到的一切。

他母亲李老夫人又问怎么这么晚了才到家?

原是要早些的。不想在那边遇到王冬瓜家的幺姑娘秀儿,我便和她摆了一下龙门阵(聊天)。

他妻子张氏开口道:王冬瓜家!你和一个小孩儿摆得出个什么名堂。

我觉得秀儿这姑娘到是挺好的,不比一般的乡野丫头。

李老夫人听了这话不好气的道:他家能有什么好教养,教得出多好的姑娘我不知道!

一旁的李家二少爷李洪明有些等不及了,开口道:你们管那些做什么呢!让大哥说说外头的事嘛!

老二媳妇儿阮氏也急着抢话道:等等!大哥上回我请你带点鸦片烟种子回来,你带了吗?

说起这个,我跟你们说就为这个以前的朝廷里头还跟西洋鬼子打过仗呢!你们种的时候可得当心些。

怕什么哟!我们这天高皇帝远的,谁还管得着呢!阮氏不以为然的说。

还是当心些好,什么事都有个万一,李老夫人说。

李洪贵接话道:是啊!还有听说北边儿又有人在搞什么革命了,只怕又要打仗了吧!现在外头的生意还是不好做啊!对了我回来还没看见爹呢!

你爹恐怕今晚都不回来了,李老夫人不好气的说。

又去赌去了吗!如今家道愈发艰难了,他老人家怎么还不知道收敛些,李洪贵悲愤的道。

谁又敢管他呢!连母亲现在都不敢多说他一句,李洪明说。

李洪贵道:好吧!别管他了。只是老三还小,你只管好好多读些书!将来咱们的家业就靠我们几个弟兄了。

老三李洪泰听了大哥的话急忙开口道:大哥我也不小了如今都十六了,读书本来就是我所喜好的,当然会用心。

是啊!咱们家老三读书是最用功的,如今这么大了,都可以说门亲成个家了哈哈!张氏开玩笑的说道。

这还早了些,过两年再说吧!李老夫人道。

李洪贵也忙开口道:正是呢!人家外头女娃儿都进学校读书了。老三更应该多读些书才是呢!婚事晚两年也没什么。

大哥说得是,我会多用功的
。只是哥哥这回可带了什么书回来没有?李洪泰小心的问道。

别的都可以少,只是这书是必不能少的。说着李洪贵便把所有带回来的书给了三弟。

又把带给各人的礼物悉数分了,大家便都散去了。

夜里李洪贵又对着其妻张氏说道:那王家秀儿确实不错的,你得空去访访。咱们家这几年一年不如一年,你是大家闺秀又不便四处抛头露脸。

老二屋里人虽说聪明,但总也不喜欢做些正经的事情,将来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给老三好好找个人来,我们打理外头,屋里也要有个得力的才行。

张氏回说:我也想到过这事,只是那王家那样困难,我怕妈担心老三受委屈不同意可怎么好!

现在什么年代了,外头都有人时兴自己找了。

行!我得空先跟妈商量商量,再去打听打听秀儿这姑娘怎么样再做打算吧!

二人这才安心的睡去,一时无话。

再说这秀儿,日日要替人放羊。这放羊却有讲究,一年有大半时日在山上。因为春夏时节山中的草是最肥美的,也有不少野味可采,她倒乐得天天往山里跑。

春天蕨菜长出来了,她便每日采些最好的偷偷带回家中。交与母亲,其母得了这些多是用水煮了晒干。或是送人或是带去城里换些物资钱粮。

到了三伏天,山中又有了不少野菌子。虽说下了雨就日日都可摘些,但她们家从来也舍不得吃一星半点。因为那可是当地可贵的山珍呢!

有时她也采些天麻、党参一类药才带了回家。这一来二去,可给家里添了不少可进项,多少可低些租子杂税。

可这立秋过后她就不得不往江边去了。因江边河谷地区气候暖和些,到了冬天都有草物给羊吃。

秀儿见了稻田里割了稻子的老根上又长了些新鲜的嫩秧苗出来。她便每日割些晒在一边,干了再带回家中。

夜里抽空又用麻线把它们穿在一起做成被子,天冷了也就不会太遭罪了。

她爹娘嘴上虽说对秀儿太过凶狠,不过这也是乡里的常态。他们也知在众人眼里秀儿可是个能干的丫头。

如今年岁大了,她爹妈也为她开始另做打算了。

秀儿妈对着秀儿爹说:现在丫头也大了,都十四五岁的姑娘了。总不能天天只在山里头放羊吧!

是啊!眼看着怕是就有人来说媒了。不如咱们安排些别的给她做做吧!

那安排什么呢,明儿就与她说说看吧!

第二日秀儿放羊回来。一家人坐在石板凳子上围着,中间放了一个土黄色的簸箕,里面装了些洋芋并着咸菜,一家人就吃开了。

差不多时,秀儿爹开口道:秀儿你如今也大了,总不能只是放羊吧!

爹!那我可去做些别的吗?

秀儿妈:我们也知道,你肯定是想识几个字的。

是啊!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你自己也最清楚,秀儿爹说。

秀儿二哥王庆祥开口道:妹子要是生在那大户人家只怕是不得了。

秀儿妈:她能上得了天!

秀儿:二哥真会说笑,我算得了什么。

秀儿爹:你们看那山羊,天生就是吃草的。那是它的命,它就只有吃草。它哪里会想着吃肉,再有就是它想吃。谁又会给它吃呢!

秀儿大哥王庆福听了这话开口道:是啊!我们都知道这些的,我们连饭都吃不饱,哪个会奢望什么。好好做自己的活,过一天是一天吧!

秀儿轻声道:嗯嗯就是这么说呢!

王庆祥有些不服气道:这话是没错,可是咱们也不能永辈子都这样吧!今年想着明年好,明年还是吃不饱。

秀儿妈:那有什么办法,哪个喊你投胎到我们这样的人家。

秀儿爹见状忙开口道:别扯远了,我要说正事呢!你们看看,别叫秀儿再放羊了,安排她做些什么呢!

王庆福先开口道:不如叫她替人做些针线吧!

秀儿妈:自己穿戴还要得,别人哪个看得起她做的针线。

秀儿也笑答道:是啊!我那鸡爪子挽的针线,谁会要。

王庆祥:要我说不如叫妹子跟了那刘五婶子去跑跑小生意吧!

秀儿妈:好的不学,要跟了那寡妇到处跑做什么!

王庆祥:妈你知道什么!那刘五婶子虽是个寡妇。你看人家从来没有求过谁?日子也总比别家儿好些。

秀儿爹:大姑娘家家儿的,做生意怕也不是个事儿。

王庆福:妹子以往就喜欢在山里头搞些山货回来,请人带了去卖的。不如今后换了我去放羊,妹子去做生意。

王庆祥:就是呢!一来大哥可在山里多得些野菜、药材,说不定还会逮了野物回来呢!二来也可让妹子出去见见世面。就她的聪明劲儿,只怕比我还强些呢!

秀儿爹也觉得有理忙问秀儿道:秀儿!你可愿意去?

秀儿有些兴奋的道:自然是比什么都好的了,怎么会不去……!

第二日秀儿妈就带了秀儿去刘五婶子家。进了门就看见刘五婶子在理东西。秀儿妈先开口道:妹子在忙着啊!

刘五婶子:是啊!嫂子怎么有空到我家来了,快屋里坐。

秀儿妈:你看如今你这侄女儿也不小了,天天在那山里头放羊也不是个事……

刘五婶子细看了秀儿一眼说道:是啊!都成大姑娘了,在山里头放羊可惜了。

秀儿忙热情的说道:今儿就想来求求婶子呢!

秀儿妈抢话道:你看妹子你最是精明能干的,我想把我这丫头托给你帮我管教管教,也让她能干些。

刘五婶子故作难为情的道:哎哟!嫂子也太看得起我了。谁不知道你家秀儿从小就是能干的丫头,哪里用得着我教。

秀儿:婶子玩笑呢!我还只是个细毛孩儿呢!

秀儿妈:她才多大点儿,能做些什么!

刘五婶子:我能教她些什么!我自己都半罐水响叮铛。

秀儿妈:就带她去跟你跑跑生意什么的,比什么都强。

刘五婶子:嫂子你看我这都是些什么生意,不过是老鼠嫁女小打小闹罢了。若你们真不嫌弃,我就带了丫头去走走,只是你们可千万别心疼把她苦了累了。

秀儿妈一听这话忙陪笑道:哪里话!就是要多累点才好。秀儿!还不快谢谢你婶子。

秀儿也乐呵呵的道:谢谢婶子了,以后就得多麻烦你了。

刘五婶子:没事儿,咱们不说这个,只要你不怕苦就行。这样吧后日赶镇上的集,你就先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秀儿妈和秀儿答应了,又和刘五婶子寒暄了几句就回了家中。过了两日秀儿就背了些山货跟着刘五婶赶集去了。

这一日到了集上,刘五婶子先把自己的东西摆好了,又教着秀儿如何摆放东西。

接着刘五婶子就开始叫卖了,只听她嘴里叫着:黄华的石膏、大兴的糖,快来买哦!新来的便宜卖了……

见刘五婶子这样叫着,自己却不知该如何叫才好。

刘五婶子看出了她的难为情便开口道:丫头你不能干巴巴的站着,也得学会喊。不然少有人来看的。

秀儿:我该怎么喊呢、婶子!刘五婶子:你就喊卖山货了!好得很;大家快来看看哟!

随后秀儿就跟着刘五婶子叫了一天,可只有刘五婶子的糖和石膏卖了一些出去
,自己的山货却一点儿也没有卖出去。

回到家自己有些闷闷不乐的,吃了饭早早的就睡去了。她爹妈只以为她是累了的缘故。

可是躺倒在床上她却在想,自己今天为何一样儿东西都没卖出去。接下来就要去县城里了,又该如何呢!

想来想去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只得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第二章:进县城

第二日早起,她爹问她:昨儿的东西怎么一点都没少?

秀儿:是啊来看的人都极少。

王庆祥:咱们这这镇上多大点地方,再说有山货的人家多了去了。只怕过几天到了县城就会好些。

秀儿:二哥说得是哟!秀儿妈:秀儿!县城里你都没去过,你怕吗?

秀儿: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一百十来里的山路吗!

秀儿爹:路倒是不很远,只是比不得镇上可以当天去当天回来。你们去县城里,至少得歇上一夜。

秀儿:那我去哪里歇?秀儿妈:我们没有什么亲戚在那边,你就跟着你五婶子看看她去哪家借歇处,你就跟着她吧!

王庆祥:是啊!出门在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到了去县城里的头一日,家里人替秀儿打点好了一切。第二日天还未亮她二哥又帮着她送了一段山路,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方才返回家中。

秀儿合着刘五婶子背了东西就往山上爬了去。翻过山来,只见地势变得平缓了。

刘五婶子:秀儿!咱们先在这里歇歇。一会儿从这条路一直往下走太阳下山就到县城了。

秀儿:好的婶子!

歇息片刻二人又开始赶路了。走了一会儿秀儿看见了大片松树林子。突然就显得有些激动,对着刘五婶子道:婶子你看多好的松树林啊!咱们进去看看吧!

刘五婶子:进去看什么?我们又不是来玩的。

秀儿:婶子你想,前两天刚下了雨。天气又热,这林子里肯定有菌子。

刘五婶子:也是哈!我只是听说这个时节能拾些菌子。可我从小到现在也没亲自见过多少。

秀儿:我年年都能捡着不少呢!走婶子我带你去看看,现在还早不耽误事儿的。

刘五婶子:也行吧!我们去碰碰运气。她二人进得林子深处果然发现好些菌子,红的、青的、白的都有。

刘五婶子不大认得这些东西,只知道自己见过的那一二种。深怕都有毒,所以就问秀儿:你都认得哪些是可以吃的吗?

秀儿:认得的,我跟你说说:你看那白色的大部分都不能要,这中间有青色的叫见手青,那荞麦色的叫荞粑菌。还有那个比鸡枞圆肥的是独脚菇……这些都是可以吃的。

只是见了满身纯白、纯绿、深红的都不能捡。刘五婶子第一次亲眼见了山里这么多菌子,可把自己乐坏了。

一时间二人便忙活开来,都只顾着寻那些菌子,等走得差不多了。秀儿发现自己拾的菌子足足有一箩了。她急忙喊着:婶子快看我捡了这么多,你有多少了?

可等她四处探寻才发现刘五婶子哪有半点踪影。她大声喊了好些时候,还是不见有人应答。她有些慌了,但无法,只得边走边喊。等她走出林子发现一条大路,她放下东西两头都跑去喊了几声也无动静。

她只得坐下来歇息片刻,心想这就是去县里的大路,五婶子肯定要从这儿过的,就再等等吧!

且说这刘五婶子发现和秀儿走散了,心里便不安了起来。她以为秀儿可能会原路返回,她便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干巴巴的等着秀儿的出现,结果等了好些时候都不见人影。

哪知她二人隔了一个山头了,足足五六里路远。秀儿等久了心想婶子肯定先走了,自己也就起身背了东西去赶。

等到了城里,都还没见到五婶子的踪影。秀儿无法只得四处找寻,良久又找了地方把东西放了下来,开始叫卖了起来。

这刘五婶子等不得了,只好也往县城的方向去了。秀儿采的鲜蘑菇,因为个头大样子好。却因为不懂得行情,就胡乱的卖了。有时人来还价,她也不驳回。依着人家的价钱就卖了。

只她那些山货并药材还是无人问津。菌子倒是只过了几顿饭的功夫,就所剩无几了。她总是东张西望的看着来往行人,可怎么也没有见那刘五婶子的影子出现。

她低了头数着自己今日卖得的钱,心里却也还算欢喜。正数着,就听得一个妇人问,这菌子怎么卖的?

秀儿:就剩这些了,你随便给几个钱就卖与你了。

妇人:哪有我随便给的,真是人小不知事。你就说个数吧!正说着又来了一个妇人说,嫂子你怎么这么快就跑这儿来了。

秀儿一看这不是李家大少奶奶张氏吗!遂马上叫道:大奶奶你怎么也来了。张氏见了这丫头,好面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哪家的闺女。

秀儿见张氏有些回忆不起来,赶忙说道:奶奶不记得我了,我是梁子上王冬瓜家的闺女秀儿。

张氏:哟!你看我这记性,都记不住你了。人人都说你人小却能干,如今居然跑来城里做买卖了。

秀儿:奶奶你笑话我了,我左不过是讨些生活罢了。先前那妇人听了二人的对话道:原来是你们那边山里的菌子呢!

张氏:这是我们那里的姑娘,叫秀儿,可能干了。秀儿这是我娘家嫂子。秀儿连忙叫了一声奶奶好!

那妇人原是县城里的大户张家大少爷张世昆的屋里人郑氏,今见秀儿这般懂事便开口道:真是个聪明孩子。只是你还没告诉我这些菌子多少钱呢!

秀儿:奶奶你就给五个当十铜子儿吧!

郑氏:哪里就这样便宜了,你方才可就是这样卖的吗?

秀儿:方才比这贵些,因你是李大奶奶的嫂子,我就再少要些。

张氏:妹子!这可使不得。郑氏:是啊!你可知道这几日比你这个还差些的,都是你这个两倍的数。

秀儿:我这是第一次来,原本是和我婶子一道儿来的。就为这菌子我却和她走散了,我打算赶快卖了这些去找我婶子呢!

张氏:你家哪个婶子?秀儿:就是那个专门跑摊儿的刘五婶子。

张氏:哦!原来是她,你不急,我们那边来的人,都喜欢在米市哪里摆摊子的。定是在那里,晚些时候你去看看吧!若是找不着你就来找我们。

秀儿忙点头道:谢谢奶奶了,我就担心找不到她可怎么好。

郑氏:妹子不着急,你要是找不到她就去我家。回头跟我妹子他们一道儿回去。说着这郑氏拿出来十个铜板道:这些菌子我给你十个铜板吧!你一个小女娃儿也不容易。就这样我还得了你的便宜。

秀儿:五个就够了,奶奶你多给我是不要的。

张氏:你听话!就拿着。郑氏:是啊你要是不拿着,我就不买了。

秀儿见无法推让了,顺手从背篓里拿了一把捆好的党参说:奶奶这也是我自己挖来的,你带些回去煮汤。

郑氏:我怎么好要你一个小丫头的东西,你快留着卖吧!给我做什么!

秀儿:奶奶你再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了。郑氏也只好高兴的接了党参道了谢,就和张氏说那咱们就走了吧!

张氏:秀儿记得找不到你婶子就来找我!郑氏:你找着了也把你婶子带来我家住吧!我家在黄葛树旁边,门口石墩上立着几根大木头柱子的就是我家。

说着二人便转身走了,刚走几步。张氏又回过头来说:秀儿记得来哦!你找不到就问问路人,说黄葛树张家。他们都知道的。

秀儿忙又道着谢的答应了,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妈子,走了来说道:丫头你这党参怎么这么差,怎么卖的?

秀儿:老妈妈这个已经很好了,你就拿两个当十铜板卖你一把吧!

老妈子:哪里就这么贵呢!你小孩子家家的,就学得这样奸滑了。最多一个铜板儿一把。卖的话我全要了。

秀儿:您给得太少了些,我大老远百十里的山路来的呢!

老妈子:市价在哪儿摆着呢!我还占你的便宜不成。

秀儿想着自己要急着去找婶子,不如就全卖了吧!正要答应时。

突然走来一个白面、红唇、匀称身材、英气十足的青年男子。只见他修长的身上穿着一件白绸子面儿绣青竹叶长衫,外面套了一件青色马褂子。

走上前来开口道:小姑娘这么好的党参这么便宜就卖了。秀儿:顾不得了,横竖是自己挖的将就着些就卖了。

老妈子:你这少爷,不好好读你的书看你的戏。跑来这里瞎叫唤什么!

少爷:你这老货,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倚老卖老了起来。

秀儿:你们二位别吵,要是看上了你们随便挑就是了。

少爷:这些我全要了。老妈子:我说你这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一点都不讲道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少爷:我最是看不惯那欺生骗熟的货色。

老妈子:买卖是是大家来回谈说的,她有她的卖价,我有我的买价。二人都愿意了那才叫买卖,再说不还有市场价在吗!

秀儿:我今儿是有急事,不然也不会随便胡卖的。你们两人都要,就一人一半儿。若只是吵架我也就一个都不卖了。

老妈子:我就是要全要,看谁敢争。少爷:您老刚刚说有市价,我怎么不知道这药材竟跟烧火柴一个价了。

那老妈子仿佛被戳了要害,立马神色大变。就要发起威来,秀儿也被吓着了。这时忽然来了个矮胖个头,穿得一身黑色长衫。

走到秀儿他们跟前说道:少爷你怎么逛到这里来了。少爷指着秀儿背篓里的党参道:小胡!你看看这值几个钱。

小胡看了看开口道:这个货色,最多给她六个当十铜子儿一把。

秀儿一听这话,原来果真是自己卖得太贱价了。少爷:你是不知道,人家卖两个铜子儿一把还有人压价呢!

小胡:咱们家这个时候正收这个呢!不如我们都要了吧!

少爷:那妈妈不给咱们买呢!小胡:你这婆子,惯会欺负人。今儿遇着这丫头好说话儿,你就不顾半点德性了。

老妈子认得这小胡,他就是水井湾德善堂药铺的伙计。她来买的药材也多是,卖到德善堂的。

一听这小胡叫那少爷,心想事情不妙。遂陪了个笑脸道:闺女这药材我不要了,今日还有急事先去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那少爷开口道:姑娘你是头回来卖药材吗?秀儿忙点头道:正是呢!

少爷:你这药材这样摆着卖是很难卖的,知道的人都是拿到药材铺子去,那里有人收的。

秀儿:谢谢少爷提醒,我这刚从山里头来,什么都不懂得呢!

少爷:这样吧!你的这些我们就都要了,就按小胡说的价可好。

秀儿:你们少给些都可以的。

少爷:刚刚听你说有急事;小胡快给钱吧!好叫她赶紧去。

秀儿收了钱又欣喜的连忙道了谢,那二人便拿了东西离开了。

这时听得身旁有人说:丫头你算是遇到好人了,刚刚那个是德善堂的少东家夏志新。刚从外头回来的,没想到他还是个大好人。

哦!德善堂夏志新,秀儿心里默念道。不过也顾不得别的马上收拾了东西,就去找刘五婶子去了。

才走得数十丈远就看见刘五婶子背着东西在和一个婆婆在说话呢!

秀儿连忙跑了过去,叫道:婶子!我可算把你找着了。刘五婶子一听激动得叫了一句天哪!死丫头你把我急死了。我还到处托人在找你呢!刚刚还请人带信回去给你家人了。

那婆婆开口道:找到了就好,大家都放心了。刘五婶子:姨妈这就是我才说的秀儿。秀儿快叫婆婆。

秀儿:婆婆好,都怪我,害得婶子和大家担心了。婆婆:人没事儿就好,走今晚都到我家歇去。说着三人便去了。

路上刘五婶子道:看你这阵势东西都卖完了。秀儿:我急着找你,所以就胡乱卖了。刘五婶子:你看我为了找你半点东西都没来得及卖呢!

秀儿赶忙从兜里拿了六个铜板出来。说道:婶子我耽误你的事儿,今儿我也卖得几个铜子儿。分你五个,再有一个给婆婆买点心吃。

说着就往二人手里塞钱了,婆婆:你给她就是还给我做什么!我哪里会要你一个小丫头的钱。

刘五婶子:闺女你不容易,快自己收好带回家去。秀儿:没有婶子带我出来,我哪里就见着钱了。今日又要带我去婆婆家打扰,只怕日后还会再打搅婆婆呢!你们都快收下吧!三人又来回劝了一番,都欢喜的去了。

后日回到家中秀儿跟家人说起了前日的事。她爹妈才长叹了一口气,下回千万得当心了。

秀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比上次好太多,东西都卖出去了呢!

王庆祥:我就说妹子不错吧!这头回去县城就卖得个精光。

秀儿妈:你把钱拿出来数数,看得了多少!

秀儿把钱全部拿了出来,一家人细细数了一下共有大大小小四十几个铜子儿呢!

秀儿爹:你这一回就得了这么多,那以往我们请人卖的岂不是全便宜了别人。

秀儿妈:谁叫我们自己老实,不懂得自己买卖。

秀儿:人哪有不贪图便宜的,即是咱们请人帮忙叫人家赚些,也是常理。

秀儿妈:这些钱我就先收着了,等年下好帮着交租子。

秀儿:妈你留些给我吧!干放着做什么呢!我又不会乱花去一个的。秀儿妈:你以后再去就又有了。

王庆祥:妈你就留些给妹子,她在外头买卖,哪里离得了钱。兴许几个钱就派上大用场了。

秀儿爹:是啊!你全收了她的做什么!

秀儿妈:那给你留十个大的五个小的吧!

秀儿:妈你再多给我十个大的。保管下次上交时比这多多了给你。

秀儿妈:你是钱眼儿里钻出来的吧!贪心。

王庆祥:妈!你就依了妹子的吧!

秀儿妈:行行,谁叫咱们家现在都是小的当家了。秀儿好好的把钱装了起来。又四处看了看家里可还有什么卖的。

不看还好,一看顿觉凄凉了起来。家徒四壁的,连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就连那一个木头镶的水桶都是西爷家的。

秀儿心里想着,我得想想办法。不然这日子还是难过啊!

她又跑去和大哥二哥商量。见了二人秀儿先开口道:大哥二哥你们说照我这样一口气就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完了。也不是长久之计吧!

王庆福:那有什么办法,近来我倒是又挖得一些药材呢!

王庆祥:那也够不得去城里啊!

秀儿:就是呢!

王庆福:不行我再多挖些,二弟你得了空也去山里跑跑。

王庆祥:这样也行,不过要我说妹子你还是后儿到了集上,四处走走仔细看看难说就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二哥说得是,后儿我就去镇上想想办法。

第三章:钱生钱初生牛犊得甜头

到了赶集那日,秀儿随便从家里拿了几把干蕨菜就与刘五婶子去镇上了。刘五婶子见了她这情形开口道:秀儿!你就拿这点东西去啊!还不值你这趟跑腿的呢!

家里也没什么了,只有这些。

要不你也同我一样去买些东西来卖吧!

我正想问婶子,你平日里都是怎么办的?

什么怎么办?

就是卖的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这个啊!你比方说这石膏就是黄华来的,这红糖就是大兴来的。

那婶子你就是到这些地方去买了回来,再到各地去卖吗?

是啊!每赶一次集中间至少有两天时间的空余。如哪样缺了,就赶紧去那地方背了来。就是人要累些。

原来婶子是这样做的。

秀儿!不如下回我再去的时候也带上你,你前回不是卖得一些钱吗?尚可作为本钱啊!

不中用,钱都交与我妈管着了,我身上也没几个钱。

很快二人到了镇上,摆好东西就开始叫卖了。秀儿却总是心不在焉的,又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婶子!麻烦你帮我看看,若是有人买就胡乱卖了也行。我去逛逛就回来!

刘五婶子答应着就随她去了。

秀儿在路中间走着,两只眼睛却扫着两边的摊子不放。她从街头走到街尾,发现各式各样的货物中,多数人家的山货都与那日自己卖的一样无人问津。

倒是那外头来的小东西,买的人挺多的。她突然想起前儿在县城里卖党参一事,遂想着干脆到那山货堆前问问价钱吧!

她看见一个老大爷面前放着一大背篓干的党参。便上前去问道:大爷你这党参怎么卖的呀!

老人回道:闺女你真要买啊!别是来开玩笑的。

哪里敢来开您的玩笑。

你真要买就是两个大钱一把,你要是要得多还可再少些。

秀儿一听这话,心中便有了主意。她对着老人说:大爷你这里头有多少把?

你还想全要啊?老人惊讶的问道。

你说说看,我能买完不?

我这里共有二十一把,你真能要完了,我按三个大钱两把给你算。

大爷你且等我些功夫,马上就来找你。

大爷轻蔑的一笑,口里念道:嘿嘿这丫头!

秀儿顾不得别的,一个劲儿就往刘五婶子这里跑了来。

刘五婶子见秀儿,如此匆忙的跑来便开口道:秀儿!你见着什么新鲜物了吗?跑这样快。

婶子!我想跟你商量点事情可好。

你说来看看吧!

你借我十个大钱可好?

钱倒是有,只是你爹妈不知道我就借你了,到时候惹麻烦可怎么好。

婶子也别告诉我的爹妈,这个钱由我自己来还。

这样可以吗?

我天天跟着你,你还怕我跑了吗!再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那好吧!就借你十个。

秀儿拿了钱就赶紧往老大爷这里来。老大爷见了她道:闺女你真要买啊!我以为你就跑了的!

当然是真的啦!这会儿才够买完呢!

哦,小丫头买这些做什么?

我帮人买了拿去送人的。

秀儿说着话又把钱拿了出来,递给老大爷道:大爷你看我就三十个大钱,再多也没有了,我就要二十把吧!

剩一把也没什么,就送你了吧!

那怎么行!你都这么大岁数了。

我开始只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这么认真。你一下帮了我的大忙,送你一把不值什么。

那这样,我这里还有几个小钱都给了你吧!

不用,三十个大的就够了。

秀儿过意不去就急忙把钱塞到大爷手里,拿了东西就要跑了。

大爷喊道:我这里还有几两白芨,你也拿去送人吧!还没等秀儿回答,大爷就把那一包白芨丢到她背篓里了。

秀儿回到刘五婶子这里,放下背篓。刘五婶子一看说道:你这丫头是不是疯,买这些干什么?你自己家不是都有吗?

那不一样,回头再告诉婶子。

早知道就不借钱给你了,下回要借再没有了。

婶子你且放心你的钱一个也不能少的。

散了集,秀儿回到家中。家人见了秀儿带了这些回来,又是一顿说嘴。只她二哥道:你们就别说她了,妹子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秀儿也不多言语,自顾自的忙开了。过了几日她又和刘五婶子去了县城。

到了县城秀儿对着刘五婶子说:婶子、你在这里看着摊子,我去去就来。

你不在这儿卖,要跑到哪里去?

回来你就知道了。

你可早些回来,别再走丢了。秀儿答应着就去了。

她问了人来到了水井湾,见有棵古树下坐着一个老人,她上前去问道:爷爷你知道德善堂怎么走吗?

哦你说的是夏家啊!

爷爷你知道他家?

这县城里谁不知道他家呀!你从这里顺着路直走再左拐就到了。门口有雕花儿石墩子的铺子就是他家呢!

秀儿别了老人快步走了来,看到两边都是临街的铺子。又走了几丈远果然见了,雕花石门墩儿。与旁边的铺子明显有些不一样。

一连三间临街铺子,从外面看是各自分开的。实则里头确是连通的。

左边靠墙放着六尺高的大木抽屉柜子,每个抽屉都贴了红纸条子上面写了药名。

前方又放着一排三尺左右高的木柜子,上面放着各色陶瓷罐子,罐子上同样贴了红纸条子。中间的空处两个伙计正忙着与人抓药。

厅里最最中间,放了一张大桌子。又有三个大夫正在忙着替人诊脉。

最右边儿,从里到外摆了大大小小的麻布口袋,里面装了各色药材。几个伙计跑进跑出的忙着。

秀儿慢慢的进得厅里,忙叫住一个伙计开口道:请问小哥儿我卖药材找谁呢?

伙计:你看那里柜上的冯掌柜就是管这个的,你去问他吧!

秀儿一看只见靠门处,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柜里,翻着柜上的本子打着算盘。

她忙走了过去,问道:叔叔你们这里就是德善堂吗?

冯掌柜:是的姑娘,你要抓药吗?

秀儿:我是来问问你们收药材吗?

收的,你有些什么样儿的,得拿来看看。

我想问问你们家收党参几个钱一把?

那得看品级的,我们共分为三等。一等八个大钱,二等七个,三等六个。

哦!那我去我婶子那里把我的党参背了来,您帮我看看。

你快去吧!

秀儿跑了回去,就把党参背了来。

冯掌柜一看开口道:丫头你看这种一水儿的大个头 ,长条的就是一等品。

原是平日里自己在山上胡乱挖些,不懂得这个。

现在我们把你的这些打开,从新再困吧!

就依你的。

很快二人把党参全都分好品级,除去不能要的一共分得二十把。

冯掌柜对着秀儿说道:你看这二十把中有三把是一等的、五把二等的、还有十二把是三等的。一共是大钱一百三十一个,你自己算算。

秀儿一听这数目,自己都傻了。这是她第一次以钱生钱尝到的甜头。

冯掌柜见她背篓里还有一包东西便问道:这个又是什么?

哦!这是白芨。

这个也卖吗?

这个也可以卖吗?

可以呀!你打开我看看吧!

秀儿赶忙把东西打开,冯掌柜一看说道:货色还不错,能卖六个小钱一斤。我给你称称看。

冯掌柜称完开口道:一共是二斤八两。算下来是十六个小钱。闺女你挺能干啊!只怕比你一家人种地还强些。

谢谢叔叔照顾,确实比我们种地强些。

你去挖这些也吃了不少苦吧!

哪里是我一个人挖的,这是大哥二哥和我一年挖的。

回头有了又来,只是你自己把它分了级捆好,省得来了再耽搁时间。

好的叔叔!一定这样办的。

只是千万记住不要把一根二等的放到一等里头,否则那一把再好都只能给你算二等了。

你运气好,今日我在这里,不然其他伙计不会交给你这些的。

叔叔!我算是遇着贵人了。

冯掌柜把钱点好了给她,秀儿接过来说道:今日得叔叔帮忙,多得了几个钱。我也没什么谢的。就送一个大钱给叔叔打酒吃。

我要你的做什么 ,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被笑话死!

叔叔您帮了我的大忙,这有什么!下回我还要来烦你。你不收下我就不敢来了。

冯掌柜这才收了她的钱,二人又相互道了谢。

秀儿才连跑带跳的到了刘五婶子这里,刘五婶子见了她这情形开口道:你是捡了金元宝吗,那样开心?

婶子!你猜猜我今天卖了多少钱。

至多五十个,就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就那些我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口气不小嘛!看来是不少了。

一共一百三十个大钱呢!我第一次见过这么多的钱。

就你那一背篓东西比我累死累活三月的还多呢!我不信。

真的你听听。说着秀儿就抖了抖口袋。

刘五婶子只听得哗哗哗一阵脆响,心里也羡慕极了。

秀儿赶紧掏了十个钱出来,递给刘五婶子说道:这是婶子的钱,我先给了你。

接着她又多掏出一个钱道:这一个是给婶子的利钱。

这一个我就不要了,你自己好好装着。

说什么你也得收下这钱。

刘五婶子见推辞不过也就高兴的收了钱,并说道:还是秀儿你聪明,怪不得大家都说你能干呢!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把我甩了几条街了。

这些都多亏了婶子呢!我自己哪有这个本事。

二人边说边笑,到了散集时秀儿又开口道:婶子中午你就吃了两个洋芋(土豆),走今天我请你吃碗面去。

我出来跑了这几年都还没舍得多花一个钱呢!你才来别乱花了。

这不值什么的,就走吧!说着二人就到了面摊前。

秀儿道:老板来碗汤面吧!

就一碗啊!刘五婶子惊奇道。

婶子我不饿,你吃就行了。

哪能这样儿!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真的婶子,再说我又没吃过这个,肯定不好吃。

那咱们就走了,话还没落口有人端了面到了桌上。

你看面都来了就坐下吃吧!

那咱们再多要个碗分着吃!

不用了婶子我真不饿。

你快听话,不然我就真生气了。说着就跟老板要了一个碗筷,二人分了面就吃开了。

刘五婶子顿了顿看着秀儿道:你这姑娘对外人倒是舍得,对自己就这样刻薄。

秀儿傻笑道:婶子不知道,我们家前些年欠的租子只怕都有五定银子的数了。也不知道我爹妈怎么还呢!我能多省下些就将就着吧!

真是个好闺女,你爹妈不枉然养了你。

二人吃了面去找歇处了。第二日一早二人又早早起来,开始往家赶了。

秀儿一路上都在盘算着什么事情,所以一路很少说话。直到了半路,秀儿才对着刘五婶子道:婶子我有一个想法,想给你说说。

你说吧!这有什么的,你还搞得这样严肃。

你看原来你一次买卖能挣得几个铜子儿。

好时有二三十个,不好时就几个也有的。

你原来都是买了东西来,到哪里卖的都是一样的货。又都是些四处可见的,一日下来哪里卖得几个钱!

就是呢!原是想着做些小本买卖饿不着就行了。如今见你才来两三回,就挣得这样多。我也在想该如何才好些。

我就想跟婶子说,咱们搭伙你看怎么样?

我也想跟你说说呢!也教教我怎么赚点。又怕你多心以为我想占你的便宜呢!

婶子哪里话!你看就昨儿我才几天的时间,就把几十个大子儿变成了一百多个。要是咱俩都多拿些本钱出来岂不赚得更多。

你这主意好,只是我手上钱也不多。

不怕咱们就慢慢的来吧!我想我手上的钱也不急着交予我妈!都留下来做本钱吧!

嗯嗯也好;省得他们嘴碎!我家里还有一百多点,我也凑了一百五十个交与你安排,我只管负责出力就是了哈哈!买卖就看你的了。

那就太好了,咱们好歹有三百的本钱了,大可以干些事情了。

丫头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一下就可卖得那么多。

那日因为党参买了六个铜板,可我第一回在镇上却三个也卖不出去。以往咱们只想着有什么卖什么,结果等家里的东西卖光了。我才想到不如在咱们镇上买了东西带到县里去也一样啊!

你看是啊!我几年来都是这样,胡乱卖卖。半点都够不上你这心思。

这也不怪你,你看原我也不知道,镇上卖两个大钱的党参到了县里就至少可卖六个。这只有二百多里的距离,就多赚了四个钱。

昨儿我去了德善堂才知道,只有我们乡里的党参才是最好的。他们收了都是拿到外头去的。

原来是这样。

只是这样赚钱的买卖,为何就没有多少人做呢!

秀儿!你是不知道,就咱们这些乡下人都最看不起跑摊卖东西的。你看大家都只知道老老实实的种地,一天往外头跑总会被人说闲话的。日子久了,你就知道这里头的缘故了。再有就是这一带有山匪呢!多有人是怕了的。

饭都吃不起了,还讲究这些。我可不管那些人怎么说呢!再说怕什么山匪,我们也没遇着呀!

咱们就是得了些钱也要悄悄的,不然天知道那些砍脑壳的又要怎么说了呢!现在是因为我们没什么可以被山匪抢的。

我知道了,婶子!

晚些时候秀儿回到家果真就半点不提卖得多少钱。她爹妈问起,她只说:你们不是不知道这山货难买,我昨儿带去的因没人买,我都寄在别家儿的。

秀儿爹妈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了,遂都住了口。

第二日一早她二哥正要出门,她赶紧跟了去。王庆祥见了她来便开口道:妹子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就是有话和哥哥说呢,咱们再走远些吧!

到了一片竹林边儿上,秀儿见四处无人。才开口道:二哥你不知道,其实前儿我去共得了一百多钱呢!

当真这样多!

在这家里我也只敢跟哥哥你说句实话了。

王庆祥叹了一口气道:我就说妹子你不错嘛!不过你哪里来的本钱呢!

就是妈留给我的那些,我又跟五婶子借了几个添着。一趟跑下来竟得了一百个大钱。

这么多!你不跟他们说也是对的。你看咱们家,爹妈最是胆小怕事的,大哥又一味的只想着好好种地。

我虽有些自己的主意,原本男儿家就该出去跑跑才是的。

他们就不说了,二哥的难处我不是不知道,你是家里的壮劳力。又是最有主意的,家里哪里离得了你。若是你出去,爹妈是万万不答应的。

不愧是我的好妹子,只是难为你了,一个小姑娘家往来奔波,到处抛头露脸的。辛苦一层自是不必说,不知又要引来外头多少闲话呢!

不是哥哥处处替我考虑,我哪有机会出去,那点苦又算得什么!外头的闲话我更是不怕的。

那是你能干的缘故,你呀!虽说是女儿家。可又有多少男儿汉是不如你的。只可惜身在咱们这样儿的人家,好不叫你委屈。若在那好些的人家,早叫了你读书认字了。

二哥快别这么说,现在我倒觉得,生在穷人家好呢!你看哪家的小姐是可以随便出来走动的。如今我虽不识得字,可也不妨碍我出门做买卖呢!我想将来也自有我的一番事业的。

你能这样想实在太好了,更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志气。妹子!不管怎么样,二哥是永远站在你这头的。有什么你尽管与我说就是了。

今天就是想跟哥哥说说呢!你看我想着,把那些钱当做本钱,又邀了五婶子搭伙。干脆自己收些药材什么的出去卖。这样比自己去挖去采要划算得多。

你这主意是好,只是那些人都狡猾,你们要多小心些。我也没钱帮你,回头我去看看能给你弄些不。

我知道了,你到哪里弄钱,不用替我操心。我打算慢慢儿的来。

我看看我认识的人有几个闲钱不,兴许他们有会借我呢!

我们这里的人哪个不是穷得叮当响,还是别去为难人家的好。

这个你不用管,妹子的事情就是咱们家的大事,我管定了。

秀儿傻笑着说道:那就谢谢二哥了,我马上就得去五婶子家,你也去忙吧!

你去吧!好好的合计合计。

一会功夫秀儿就到刘五婶子家,见刘五婶子正在洗衣服。秀儿开口道:婶子洗衣服呢!

是啊!赶紧洗了过两天咱们不是又要去了吗?

我今天就来问问婶子,那天说的事情还算数不?

怎么不算,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不过是白问一句,主要是来和婶子说说看,咱们再仔细做好打算。

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我手上现在是现钱一百三十个,不知婶子能拿出多少来?

干脆我这里就拿出一百七十个来凑够三百个整的吧!

那太好了婶子,你看我们镇上的党参是一个半大钱一把,咱们光买这个就能有二百把。拿到城里,至少是六个一把。你粗算算这次能得多少个大子儿?

一把咱们按六个算,除去一个半的本钱,咱们有四个半的利。二百把的话就是九百个,啊!这可不得了了。

是啊!不过婶子咱们也别都买党参,还有好些药材可以买呢!都买些去试试。

是了,都听丫头你的。今日我就把钱交予你吧!

也好,到时候方便买办。

过了两日二人又来到了镇上,很快就买好了药材。

回来的路上,秀儿对着刘五婶子说道:婶子咱们今天买的东西数量和价钱你都记得吧!刘五婶子当然都记得。

我算给你听,党参一百二十把价钱每把一个大钱六个小钱,总数是一百九十二个。白芨三十斤四个小钱一斤,共十二个大钱。天麻十斤,八个大钱一斤,共八十个大钱。还有三斤铁灯台(重蒌)是五个大钱一斤,用掉十五个大钱。通共用掉二百九十九个大钱。

嗯嗯一点儿也没有算差。

秀儿!别人见了咱们这阵势,只怕是以为咱们是开药铺的呢!满大街党参都被咱们买干净了。

是啊!还有一个老婆婆问我们是不是哪个药行铺子派来的!

哈哈咱们要是开药铺的就好了。

假以时日也不是没可能的。还有婶子!今日回去所有的药材都放到你家,我就不拿回去了。

这有什么,你还真是心思细啊!

不然带回去麻烦就多了。

嗯那就都放我家吧!听你的。

秀儿回到家她妈就急忙问道:你今儿什么也没带去,还去做什么?

我帮五婶子背东西呢!

你是跑上瘾了吧!空手也要去赶集!

秀儿爹:你等她去跑,又累不着你。

听得父母的话秀儿有些烦了便推说自己太累了,遂早些去休息了,大家无话。

第四章:吃大亏失而复得,初遇梦中人

过了几日,秀儿就和刘五婶子带了药材去县里了。这次秀儿带着刘五婶子直接去了德善堂。

只见收药的柜台上是一个矮胖的年轻小伙计。秀儿走近一看,原来就是那日遇到的小胡。

秀儿赶紧打招呼道:胡大哥,还记得我不?

你是谁啊!我们认得?

那日你和你们少东家,买过我的参呢!

哦想起来了,是你啊!姑娘。

嗯,今儿带了我的婶子一起来卖药材。

你们放下来我看看都有些什么?说着二人就把药材放在了地上,一一拿出来给小胡验看。

小胡仔细打量着药材,良久开口道:这党参,好的五个大钱一把,二等四个,三等两个。

秀儿一听道:啊!前儿我来都是八个大钱一把最好的,今儿怎么就变五个了。

小胡不好气的说:你是不懂得什么叫市价吧!人人都知道这市价是天天变的,这也难怪,你还太小。

前儿那个老叔叔给我买的就是我说的这个价,今日你不会是框我们的吧!

你这小丫头
,怎么这样说话呢!什么叫框你。我只是按市价来的,你卖不卖吧!随你。

刘五婶子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了便忙解围道:胡师傅,你看看能不能给咱们多算些钱,我们大老远来,半夜就往这里赶。这时候都到中午了,我们还没喝上半点水呢!

婶子!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可价是东家定的。我就是一个小伙计呢!不过是按规矩办事儿。

多少你就再舔些吧!刘五婶子央求道。

那好吧!今天算你们遇着好人了,那就三等的算你们三个大钱一把吧!

秀儿虽心中难以接受,但一时又没了什么好的主意,只得开口道:那好吧!烦请你帮我们数数称称,看有多少钱?

好勒!你们慢慢等着。足足忙了一个时辰,小胡才算清了帐把钱给了秀儿她们。二人勉强道了谢就走了。

路上秀儿开口道:婶子你看咱们空欢喜了一场,废了这么大的劲也没得几个钱。

咱们不是也赚了几十个吗?不亏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想不开,生意就是这样说变就变的。

再变也没有这么快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咱们且将就着吧!以后还多会遇着这样的事呢!

好吧!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说着二人就到了,一座大宅子前。

秀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问刘五婶子道:婶子!你知道黄葛树在哪里吗?

这里就是啊!你有什么事情?秀儿:我们沟那边李大奶奶的娘家就在这里,那日我和你走散了。她和她的嫂子还叫我去她家呢!

哦哦你说的张家啊!不过我不熟。

今儿我们路过这里要不问问她家是哪一家,我们去走动一下。

你好意思去吗,我们这穷酸样儿。

她家嫂子人极好,应该不会看不起咱们的。

刘五婶子四处看了看说道:那里有个人我去问问看!知道了是哪家我们再去买点东西。

是啊空着手咱们怎么好意思去。

二人问了路人,才知道她们面前的这个就是张家。

二人赶紧又去街上买酒 了,到得酒馆。老板问道:两位要打什么样的酒?

秀儿忙看了一眼刘五婶子道:婶子你知道什么样的酒好吗?

我又不喝酒,哪里懂得这个!

秀儿听了这话便说道:那就不管了,老板你就把好的打一壶给我们吧!

老板:姑娘!我们这里好的就有几种呢!想来你也是没喝过酒的,这样吧你说说看,是打了回家喝的呢!还是拿了去送人的?

秀儿:就是拿去送人的,而且是送到大户人家去的,那可不是要最好的吗!

老板:哦!这个好说,你呀!就把我家的秋高露打一壶去,保管哪个老爷家都是满意的。

刘五婶子道:我们虽不懂得酒
,你可要说实话的。不然我们来退不说,到时老爷们生了气,你的名声就不好了。

你们只管放心,这可是我家透香馆最好的酒,且每日都是有定量的。一般人也不晓得,这酒的滋味。只有这城里几个有名望的人家儿是知道的!

秀儿连忙道:那咱们就来一壶这样儿的吧!

二人打好了酒又去买了几斤肉,拎着就往张家去了。

二人到得张府门前,正要扣门。谁知这门猛的一下就开了,秀儿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定睛一看是个少年冲了出来,少年没注意旁的一下就撞到了秀儿举着要去敲门的手。

秀儿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哎呀!

少年呆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刘五婶子,才对着秀儿道:实在不好意思,怪我太匆忙了,冲撞了姑娘了。

秀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妨事,是我先挡了少爷的路。

你们是来走亲戚的吧!快些进去。我就要去买酒呢!

刘五婶子仔细看了那少年的衣着打扮,确实是穿绸子衣裳的少爷呀!遂忙开口问道:怎么是少爷你亲自去买酒。

今日张大哥招待客人,他们想喝冒水孔那边透香馆的酒。怕下人买错了,我左右在屋里也没事儿,才替他们跑这一遭儿。

什么透香馆!这可巧了,我们才从透香馆打了酒过来,秀儿惊色道。

哦!是吗!不知你们打的他家的什么酒?

刘五婶子:听那老板说的,叫什么秋高露呢!

那少年一时也兴奋了道:这可真是巧了,他们里头正是想着这个呢!

少爷那不正好,你也别去多跑一趟了。我们这里现成的,你拿去就是了。

这可怎么好,你们是客,哪有才来就当着你们的面儿拆东西的道理。

刘五婶子道:不讲究这个,少爷你只管拿去就是了。

那行吧!走咱们一道儿进去。说着那少爷就要往里走了。

秀儿见状就忙道:即是你们府里有客,我们就不进去了。还是改日再来吧!

这有什么,来的都是客,全部都在一起,热闹些才好呢!再说了我也不是这里的,同你们一样是来做客的,那少爷热情的道。

刘五婶子道:少爷你看我们土里土气的,没得进去扫了大家的兴趣。

这个有什么的,做客哪里还讲究这个。那少爷不等秀儿她们再多说什么。忙朝里喊到:吴妈你快出来,你家有客人来啦!

秀儿和刘五婶子听了这话虽有些难为情,但也不好就走了。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老妈妈出得门来见了秀儿她们,便开口道:你们两个是哪里人,又是找我家什么人的?

那少爷听了这话也有些吃惊,便开口道:什么!吴妈你也不认得她们吗?我只当是你家远客呢!

还未等吴妈开口秀儿忙说道:我们是李大奶奶家那边的人,那日在街上遇到了李大奶奶和她的嫂子,今日特意来看看的。

吴妈一听这话忙对着少爷道:三少爷!你看这可是你家那边来的客呢!你反倒不认得了。

哦是吗!不知你们是哪里的,怪我少有出门竟也不认得你们。

刘五婶子听得吴妈叫着三少爷,心中猜想莫不是这少爷就是李家的三少爷李洪泰了,遂忙开口道:少爷我们是梁子上的,少爷可是沟那边李家的三少爷。

正是呢!你看可不咱们都是一处儿来的吗!我原是在这城里读书的,因今日大哥和嫂子回娘家,也就叫了我来。

吴妈连忙道:快快都进去再说,别在这儿说话了。

一时间几人才止住了说话,跟着吴妈进了院里。

这时秀儿才忙开口道:妈妈!这是我们打的酒和砍的肉,我们家道艰难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吴妈:很好了,我们大爷和奶奶知道了定是高兴的。这样吧!三少爷麻烦你把这酒带到花厅去,我把肉拿去厨房顺便安排好饭菜上桌来。

李洪泰答应着接过了酒,就领着秀儿她们往花厅走了去。秀儿和刘五婶子是第一次,进这样的大宅院里来。不免有些拘束了起来,走起路来也是蹑手蹑脚的。

李洪泰看在了眼里遂开口道:你们不必担心,张家大哥和嫂子最是和气的人。从不讲究什么大的礼数。再者只怕那屋里半数以上的人你们都是认得的。

秀儿等忙小心的答应到:是了!不觉间就要到花厅门口了。

只见郑氏从里头出来,见了李洪泰抱着酒就回来了。还没来得急开口,就听得秀儿叫到大奶奶好。

郑氏:原来是你呀!秀儿妹子。

秀儿答应着又拉着刘五婶子的手开口道:这是我婶子!

刘五婶子也急忙叫了一声大奶奶好。

郑氏:不必客气,你们快进来坐。几人跟着郑氏进了花厅。

进得厅来,李洪泰先开口道:来透香馆的秋白露来啦!

张家大爷张世昆开口道:小兄弟你跑这么快!这眨眼的功夫你就把酒给打回来了!

李洪泰忙说道:我还不会土遁呢!哪里就这样快了。他用手指向秀儿和刘五婶子继续说道:是这两位拿来送你们的呢!

张世昆还没来得急开口,一旁的李洪贵忙说道:这不是秀儿吗!你怎么到城里来了。

张氏:你是不知道人家来城里做生意来了,是吧秀儿!说着就过来搂着秀儿的肩膀。

秀儿忙开口道:奶奶说笑了,我们那个哪里算得什么生意。说完这话秀儿往花厅里的座位看去。

没想到德善堂的少东家,夏志新也在这里,他旁边还坐着那日药铺里的那个老伙计冯掌柜。

这时郑氏忙说道:秀儿!这个是德善堂的东家夏二少爷。

夏志新:这个姑娘我有些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秀儿:少爷忘了那日在街上有个老妈子要买我的党参,还是少爷帮了我的忙呢!

冯掌柜忙接话道:她前儿还来过我们德善堂卖药材呢!就是我收的。

张世昆坐在厅中正位上,又开口道:原来你们竟然都见过,就只我却从来没见过这姑娘。

郑氏:这个就是原来我们说过的二妹家那边的叫秀儿的。

张氏:就是呢!别看她小人却很能干。

张世昆:哦!就是这丫头!我总听妹子她们说你能干,人长得好。今天见了果然不错。

夏志新:姑娘今天怎么又进城了,又是来卖药材的吗?

秀儿:是的,刚刚从德善堂过来呢!

冯掌柜:哦!莫非你现在变成倒卖药材的了!

秀儿:叔叔说笑了,不过是挣几个小钱儿罢了。

郑氏:大家别只顾着说话了,还是先吃饭吧!

张世昆:大家都快往桌上坐吧!边吃边说嘛!

一时饭菜上了桌,大家就吃开了。正吃着夏志新开口道:姑娘今天卖得怎么样?得了多少钱啊!

秀儿:今儿不多,听你们柜里的伙计说,这几日行情不好。所以比前几日便宜了不少!最好的参才五个钱一把了。

冯掌柜:是啊!市价就是这样的,说变就马上变的。

张世昆热情的道:你们别只是说话,快吃菜喝酒啊!

李洪贵也忙开口道:是啊!今儿可是巧了,我们家老三,这才要去买酒。人秀儿姑娘就带了来,还正是咱们好的那口。你们快多喝些,虽说是礼数不周全,却也别辜负了秀儿妹子的一片心意。

张氏:就是呢!你看我们老三倒好,刚出门就得了便宜。众人也忙附和着,说笑了起来。

只是这时秀儿才想起来,细看看李洪泰的样子。

她台眼看去只见李洪泰清秀明朗的脸面上,因喝了酒的缘故,出现了一圈红晕。白皙的面色透着红晕真叫人喜欢。秀儿便舍不得的多看了几眼。

谁知再细看时秀儿便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李洪泰一样,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正要再看时,却发现李洪泰也朝自己看了过来。

秀儿忙低下了头洋装吃饭的样子,却觉得自己的耳根烫得厉害了起来。

好在众人都忙着喝酒吃菜也没大注意自己,她便只是默默的吃饭了。

不多时大伙儿就吃完饭,又闲聊了两盏茶的功夫,夏志新带和着冯掌柜就走了。

秀儿和刘五婶子说着也就要走的,只是郑氏张氏盛情留她们住一晚,她们不好推脱才留了下来。

且说夏志新在回去的路上就问冯掌柜道:这几日药价,真跌得猛,我怎么不知道?

哪里就跌了,肯定是小胡那鬼精灵干的好事儿。

我说呢!他定是见了这丫头小,所以就占了人家的便宜。

按老爷和少爷您定下的规矩,是最反对他这样的。可他就是改不了这欺生宰熟的毛病。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走!回去再跟他算账。

二人回到德善堂,见小胡正在整理药材。夏志新开口道:小胡你过来,我问问你?

小胡跑了过来回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今儿药材收得怎么样啊!

今日得了好些上等党参,并着一些零碎药材。都不错,价钱也不贵。

你把账本拿来我看看。

小胡快速的拿了账本递了去,也就不敢做声了。

夏志新翻看着账本道:哦是不错,一等参七个钱,二等是五个,三等四个。是比往日便宜了些。

少爷你看看药材还比往日的好呢!

夏志新厉声道:你这鬼东西,是越来越糊涂了,看来这德善堂竟是你说了算了。还不老实交代,你从这中间捞了多少私钱?

少爷冤枉啊!我哪里敢吞一个半个的,只怕是不想活了。

刚刚在外头就听得有人抱怨,我家药材价钱说变就变了,比往日便宜了好些。怎的你就不知道了?

冯掌柜也忙道:混账东西,你还不说实话,少爷都知道你今日收的药材怎么回事了。

小胡一听这话,立马吓傻了,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夏志新面前。嘴里说道:少爷饶命啊!小的下回再也不敢了,今儿只是一时糊涂。

夏志新大怒道:这样的人,我怎敢放心留在柜上。老冯你叫几个人把他困到柴房去,叫他好好反省。

过几日把他打发到田庄上去,再不准到这里来。

只见冯掌柜一招手就来了几个伙计,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小胡给捆了。随他如何叫唤求饶,夏志新只当没听见任由他们拉了去。

随后他又吩咐道:老冯你快按合适的价格,把那秀儿她们卖来的药材细算一遍。

差多少钱,赶紧今天就送去。冯掌柜:是少爷!你先去休息,这里就交给我吧!

夏志新走后不多久冯掌柜算好钱,就往张家送去了。

到了张家把钱递给秀儿开口道:姑娘这是我们少爷叫我送来的。

秀儿不知缘故,大吃一惊忙问为什么?冯掌柜又把前因后果给她们讲了一番,秀儿这才明白过来。

感叹道: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郑氏:说到底还是秀儿太年轻不懂得这里头的水深水浅。只是你们夏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怎的这小胡就干出这等事来。

冯掌柜:也不知那小子被什么蒙了心,如今好了被我家少爷赶到外头去了。

刘五婶子:你家少爷可真是个好人,事情都过了还替我们把钱找补回来。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

秀儿:是啊!要是换了旁人只怕吃了咱们再多也不满足。少爷这般作风真叫我由衷佩服,请叔叔替我们谢谢你家少爷。

冯掌柜:这都是应该的,原是我们对不住你们,现在你们反到这样说。叫我们怎么过意得去呢!我们少爷还说:下回你们有什么,只管带了来再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

秀儿:嗯嗯叔叔我们肯定会的。几人又说了一席话,冯掌柜又教了秀儿一些药材之事就走了。

这里郑氏对着秀儿道:这夏家从来都是最讲信义的。原以为他家老爷子不管事了就不如以往了,哪知道比以前更是注重了。

张氏:他们家这么些年来,生意越做越大,也多是这缘故吧!

刘五婶子:世上这样的人真是少有。

秀儿良久无话,只是在心里暗自叹服这夏家少爷的为人。

几个女子又闲聊了几顿饭的功夫,郑氏便开始安排住处了。她对着秀儿和刘五婶子道:婶子和秀儿妹子住东厢房里吧!说着就领了二人往东厢房去了。

到得房里郑氏又用手扯了一下床上的铺盖,说道:你们快些睡吧!今天也累了。

秀儿:奶奶!你也快去休息吧!你看都把你麻烦够了。

郑氏嘴里说着没什么的,身子便往门口走了去。秀儿忙送了出来,到了院子里。郑氏又开口道:秀儿!你看,这个三兄弟可真是用功,现在还没吹灯。

秀儿往郑氏说的方向看了去,果然见得西边的屋子里还亮着灯。看着远去的郑氏,秀儿却没急着进屋去。

她慢慢的往西厢房走来,只见那亮着灯的窗户有一扇是开着的。便不自觉的偷偷往里看了去。

只见屋里李洪泰,拿着一本书正对着明煌的灯仔细的读着。此时秀儿又觉得这个身影好不熟悉,定是在哪里见过。

口里念道:是一定是见过的,是在哪里呢!正思索着,就听得刘五婶子道:丫头你要出家了啊!现在就开始念起经来了。

秀儿忙开口道:快睡吧婶子,咱们要早起呢!

不多时躺在床上的秀儿,就听得有个男子柔软的声音道:秀儿不怕的,今后我就说书与你听吧……!

秀儿正想答应,谁知自己一翻身才知道又是做梦。

第二日一早秀儿和刘五婶子早早的起来,就别过众人回去了。

第五章:斗悍匪秀儿展威风

二人到得山上发现前方的小树林里有几个人在说些什么,只是她们都听不懂。

等她们走近些,就没人说话了,也没了动静。刘五婶子低声对着秀儿道:咱们走快些。秀儿会意遂加快了脚步。

没走多远,又见得前方一个老婆婆坐在石头上哭喊着:天啊!日子怎么过,早点死了就什么都好了……!

秀儿忙上前去问道:婆婆你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这样伤心难过。

家里吃不上饭了,儿和儿媳妇嫌我老了不中用了。要把我撵了。我无法只得在这里看看可讨要得点生活不!

婆婆不要伤心,我这正好……还没等她说完,刘五婶子急忙打断了她的话道:是啊秀儿!你那里不是正好还有一个馒头,是给你爹妈带回去的吗?就给了婆婆,咱们快点赶路吧!

秀儿答应了一声好!就从背篓里拿了一个馒头出来递给婆婆。

刘五婶子又开口道:婆婆我们也是穷苦人家,帮不了你什么!这个馒头都是我们与别人做工人家赏的,丫头舍不得吃带回去孝敬爹妈的。

老婆婆:那我怎么忍心要你的馒头!

秀儿笑着说:不妨事的婆婆,你吃吧!婆婆一连道了几个谢!

刘五婶子催着秀儿就赶快走了。刘五婶子在前面越走越快,嘴里还道:秀儿我们再走快些。

秀儿不知为何突然要走这样快,等她还没回过神来。只见刘五婶子竟小跑了起来,秀儿只得赶紧追上去。

到得一个山坳里刘五婶子才停了下来,秀儿赶紧开口道:婶子你跑这样快做什么?

刚才那婆婆一看就不对劲,我不叫你快些走只怕咱俩就要出事了。

啊!哪里不对劲了!

你听她说话,虽带着哭腔可一点都不像受气饿坏了的。再看看她那脸上,面色比一般人还好些呢!

婶子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刚刚递馒头给她时我还见她手上有一只银镯子呢!

所以你细想是不是不对劲儿?

是啊!不过她有什么目的。

我想,刚刚那树林里的定是抢人的苗子(苗族),那老婆子是探底的。

啊!不会吧!

我刚刚不打断你,你是不是就要拿钱给那老婆子了?

正是呢!婶子你怎么知道?

你要真拿了钱给她,咱们今天就真走不掉了。走!不信咱们到前面的石头后面躲着看看后方的山梁子。

秀儿跟着刘五婶子偷偷看了回去果然发现山梁上有几个人站着往她们这边看来,秀儿不觉一阵背0皮子发麻。

刘五婶子又开口道:你看我说得怎么样!还好咱们跑得快也没漏出破绽来。

婶子!要不是有你在,我今天就完蛋了。

所以你记住,在外头不管怎样都不要把钱财露出来,半个都不行知道了吗?

婶子我记下了,下回再不敢不小心了。

二人又起身疾步跑了回去。秀儿跑到家里,她二哥见她神色有些慌张,便开口道:妹子你这是怎么了,不像是累坏了的样子。

你们不知道,今天差一点就遇上抢人的了,把我吓死了。

秀儿妈:在哪里?你们没事吧!

在大梁子那边,还好婶子反应快。

秀儿爹:你们都是女子,遇到这样的事可不坏了。我看以后还是别去了的好。

秀儿妈:是啊!要是真有个好歹,就完了。

也没什么的,在外面什么事情遇不上。

王庆祥:你们这样太危险了,以后这样,去时我把你们送到有人家的地方,回来时我又来大梁子来接你们。

不必了,我都想好了下次去的时候,但凡有点什么好的都往背篓底下放,上面就放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咱们这穿着和打扮,想来也没什么事的。

秀儿爹:实在要去我们也无法挡你,只是你们自己要小心些。

是了,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了。秀儿说完这话,便回了自己的屋里,一时无话。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