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丹丹:幸福深处: 他该有个完整的家(1)

有一次,他们年级英语口语比赛,巴图自己编了一个小故事上台表演,赛后我问他得了第几名,他说:“当然是第二!”

我还是喜欢这样的语文课啊!

大约10年前我参与过小崔主持的一期《实话实说》,话题是“孩子是否不打不成材”,当天我坚决站在正方:说什么也不能动孩子一个手指头!

他上初中时,老师始终安排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紧挨着教室后门。他的视力其实很不好,经常看不清黑板,我曾经请老师考虑把他的位置换得靠前一些,老师说她做不到。

巴图回来了,我很平静地问他:“巴图,你拿妈妈的钱了吗?”

每天下午临放学前,我儿子的教室后门外都有只眼睛透过门上的窄玻璃盯着他,那就是我。我偷偷观察他到底有多“闹”,有多“害群之马”。我看见离下课还有20分钟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书包收拾得规规整整,往桌上一摆,然后就抄着手看其他同学写作业,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那以后我对自己的钱包严加看管。一天下午,巴图不在家,我发现钱包里少了100块!我立刻打电话给小区门卫,门卫告诉我他出去了。我又给门口小卖部打电话(可见我留下这些零七八碎的电话号码有多么英明),小卖部的老大爷告诉我:“您儿子刚走,从我这儿买了根冰棍。”

张老师:

这件事本身或许有失公平,但它使我看到巴图身上一种特别可贵的品性——知足常乐。有的孩子永远要争第一,得了第二就受不了。巴图却是哪怕得了倒数第二,回头一看也会大笑出声:“哈哈,后面还有一个那!”

巴图的校长非常喜欢他,虽然曾经亲自给他两个处分。校长办公室就是巴图的避难所。她告诉我:

“妈妈!”他很不满意地看着我,“干吗非要我得第一?第一肯定是一班的班长。一班是全校最好的班,一班班长是全校最好的学生,我在我们学校是最‘烂’的,为什么老师要让我得第一名?”

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向全体家长道过歉。我站在教室最前面向大家鞠躬,说对不起,我对儿子管教不严,让你们的孩子学习受影响了。我看到坐在底下的家长有的用眼斜觑着我,一脸不买账,心里在说“你有什么了不起”,也有的眼中含着泪花,他们是理解我这样的母亲的无奈的。

我姐姐常说:“巴图就算有一天被人贩子拐走,在街上当乞丐,都一定是个快乐的小乞丐。甭管什么事儿,他都能发现好玩儿的一面,他的生活特别有意思。”

一开始,范进老是说一些特别窝囊的话,什么“岳父见教的是”。我那岳父嘛……就是杀猪卖肉的胡老爹。而张老师还让班上最猛的侯星云来当胡屠夫。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台词里,胡老爹对我说的话全都是骂我的话,什么“像你那尖嘴猴腮,也该撒泡尿自己照照!”之类的话,像是真比我爸还厉害。但是,天无绝人之路。不一会儿,我便中了举人,我虽然疯了,被胡老爹打了一嘴巴,但是我醒了以后,胡老爹反而成了我儿子了,三番五次地讨好我。我想:哈哈!侯星云!以前你是风光够了,今天也栽在我手里了吧?弄得班里也热闹起来了,大家都很积极地回答问题、读书……张老师也很高兴。

“妈妈,妈妈我告诉你啊,那100块钱……”好小子,他倒是不抵赖,我认真听他如何自圆其说,“那100块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飘啊飘,飘啊飘,就飘到地上了。”

“宋丹丹你就偷着乐吧,我们从来没见过像巴图这么孝顺母亲的孩子。他调皮捣蛋的时候谁也管不了,但只要我们一说‘巴图,你再这样老师就要找你妈妈谈话’,他一下子就受不了了。他可以给老师写很长的信承认错误,他可以把老师堵在办公室门口说:‘老师你说吧,我有什么缺点?我什么缺点都能改,只要你不告诉我妈妈!我就是一不小心没控制住!’”

有一天,我带他们去俱乐部游泳。为了活跃气氛,我对巴图说:“你跟他比赛,游两个来回,看谁游得快,妈妈给你们当评委!”

校长还偷偷把巴图写给老师的信拿给我看:

“不,妈妈我不比。”巴图一脸不愿意。

巴图写过一篇关于课堂的作文:“在我看来,上语文课和下课没什么差别吧?可以睡觉、看书、画画、打闹……我真的没有好好上过几节语文课。总是觉得语文课很无聊,还是睡觉的好。”

巴图大约13岁的时候,我发现他趁我不在拿过我的钱。说起来,那天我真是很没面子。我很认真地告诉巴图的老师我管教他非常严格,从来不给他过多的零花钱。老师愣了一下,疑惑地问:“是吗?那他怎么会请全班同学吃冰棍呢?”她这么说,我也愣了。

现在想想,这样上课难道不比画画、睡觉强吗?同时,知识也学到了,也没有违反纪律。

巴图在一天天地长大,他继承了我引以为荣耀的一切:快乐、幽默、懂事、宽容。

“您儿子实在太闹了,话太多了。他要逮所有的话茬开玩笑,不甩出包袱逗得大家哄堂大笑不算完。他要是坐在前面,我们这个班就没法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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