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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天走向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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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踩在三月尾巴上

作者简介
1960年生于辽宁营口。出版有诗集《大漠孤烟》《无序排队》《半张脸》《琥珀集》,散文随笔集《三余堂散记》《三余堂散记续编》等。现居北京。

踩在三月尾巴上

01

想留住三月最后的一点芬芳

一片明水

我对着一朵花儿乐呵呵地笑

看到水

花儿向着阳光,静静地呼吸

就会勾起一些隐秘

好吧,不理我,

水里的事

我就一直对着你乐呵呵地笑

我无法言说

直到你报以我最甜蜜的微笑

明水有声

踩在三月尾巴上

在无忌惮地流淌

想飞上三月最后的一朵云彩

水里有鱼或者无鱼

我看着一只鸟儿乐呵呵地笑

我都不关心

小鸟立在枝头,快乐地歌唱

我在想暗处的水

好吧,不理我,

锻造过我骨头的水

我就一直看着你乐呵呵地笑

明水可以淹没我的肉身

直到你给我唱最绚丽的歌曲

而经历过暗河漂洗的骨头

踩在三月尾巴上

会像航标灯一样

想收到三月最后的一个梦想

站立在水之上

我看着一个孩子乐呵呵地笑

02

小孩走向妈妈,咿咿呀呀

匹 配

好吧,不理我,

傍晚天冷了起来

我就一直等着你乐呵呵地笑

杯中的茶

直到你给我说最动听的话语

凉得快了些

好吧,你们不理我——

天越来越昏暗

再见,三月!再见,花儿!

茶越来越淡

再见,小鸟!再见,孩子!

风从四面袭击我

(二)我有一座红房子

我脱口说了一句脏话

我有一座红房子

回应我的

在那高高的云端

是更暗一些的天

清晨,打开窗户

天地间没人听懂脏话

邀请第一缕阳光

只有这杯渐凉渐淡的茶

我们一起喝杯茶

默默地匹配黄昏

打开花园门

03

邀请一朵朵白云

白马人

一只只小鸟

岷山顶上有雪

我们一起跳舞唱歌

有不能溶解的白

花儿轻轻地打拍子

山下是白马人的村庄

直到香喷喷的午餐

白马人爱笑

飘满整个花园

对太阳月亮都笑

我们坐下品尝美味

笑着唱歌笑着喝酒

小鸟讲有趣的故事

笑声比白水江还汹涌

逗得白云笑开怀;

我在白马人的村里

白云变新奇的魔术

住了一夜

骗得小鸟团团转

才知道他们

哈哈哈,

习惯用笑来镇压苦难

一个下午在笑声中过去

笑声镇不住的部分

黄昏,我们走出花园

就放到岷山顶上

白云载着我游荡天空

让不融化的雪

小鸟自由地飞来飞去

再多一层冰

看太阳变成红彤彤气球

04

我跳上一道美丽彩虹

平 行

向地上小草小树问好

我坐在秦岭的一块石头上

太阳悄悄地回家了

夕阳和我的脑袋平行

我也回到我的红房子

我点燃一支香烟

等月亮星星出来

烟灰在一截一截落地

我要跟它们说悄悄话

夕阳追着烟灰下坠

困了,睡了

夕阳沉没了

甜甜地做个美梦……

天空和烟蒂

(三)春天里,我有一块土地

是一样的炭黑色

春天里,我有一块土地——

天空放弃了秦岭

细雨绵绵地飘落

我放弃了坐着的石头

我在慢慢地锄地

眼睛放弃了周围的所有

土地很酥很软,我听见蚯蚓在地里钻来钻去;

夜的黑与时间平行

春天里,我有一块土地——

05

阳光暖暖洒在我身上

夜 雨

我在细细地拔草

夜里的雨是黑色的

小草很青很细,我看见虫儿在草叶上产卵;

小草们幸福着

春天里,我有一块土地——

无声地扭着腰身

微风轻轻拂过我脸颊,

那些水泥墙和玻璃

我在悠悠地播撒种子,

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

种子很小很黑,我听见种子落进泥土里。

雨停了

哦,春天里,我有一块土地——

天就亮了

我想种出最饱满的花生,

不承认爱情的太阳

榨出香甜的油,飘满我的厨房;

板着面孔

我想种出又大又圆的西瓜,

把雨水抹去

等夏夜摘下一个个西瓜放进井水里,

小草们默默地若无其事

和孩子们一起品尝最清甜的味道;

那些拒绝雨水浸润的

我想种出含苞欲放的玫瑰

水泥墙和玻璃

在他到来前,采摘一朵放在窗边;

又抖擞起精神

……

与风对吵

啊,我想种出太多太多美好的东西

06

可是,春天里,我只有一块土地。

三元桥

好吧,我只想种出最灿烂的春天

太阳直射在桥上

开在我的土地,永远不会凋谢……

昨夜的雨水退去

(四)黄昏,我一个人在山野迷了路

桥面留下一些斑斑点点的水洼

黄昏,我一个人在山野迷了路

阳光下像一只横陈的梅花鹿

黑暗吞噬着一点点的光亮

桥边有一座高层楼房

我哇哇大哭,穿过茫茫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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