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话演义: 第四十二章 帝尧箕山访许由 长淮水怪兴风浪

  话分两头,现在要说三苗国了。那三苗自从帝挚时候,到彭蠡、洞庭两大湖之间立起国来,依照狐功所定的三条政策去实行。先则严刑峻罚,百姓都是重足而立,侧目而视,颇有不安之象。后来新道德一提倡,缓和了许多,那些青年男女无不倾心醉倒,举国若狂。但是那些中年以上的人依然是激烈反对,又有杌陧之势。最后巫先、巫凡两个大显其神通,医治疾病,固然屡有灵验;求福祛灾,亦似乎屡有效果。那南方人民的心理,经玄都九黎氏多少年的陶冶,本来迷信很深,虽则后来有历代圣帝感化教导,但是根柢萌芽,终有些潜伏在他们遗传的脑海之中。一经三苗、狐功的鼓舞,便如雨后春笋,万芽齐簇,一发而不可遏,而迷信最深的,尤其以下等社会的人为最多。

  治兵之后,帝尧就商议南巡。大司农、大司徒等留守,老将羿及羲叔随行。赤将子舆道:“野人放荡惯了,这几年拘束在这里,实在闷得很,请随帝同行。”帝尧允许。逢蒙亦请同去,羿道:“外面之事,有老夫足以了之,都城重要,这个责任非汝不可,汝宜在此。”逢蒙听了,很是不快,但亦不敢违拗。到了动身的那一天,正妃散宜氏和帝子考监明一同送帝出宫。

  下等社会的人,总占全国人民的大多数。他们既靡然从风,则已可谓倾动全国了。所硁硁反对的,仍旧不外乎几个中年以上、知识阶级的顽固老朽。靠他们几个顽固老朽来反对,那个效力已经甚微,而且一年一年的少下去。所以自三苗立国五六年之后,竟把这些百姓收拾得来贴贴服服,无论叫他们去赴汤蹈火,亦不敢不去。小人有才,煞是可怕!后来国基渐渐牢稳了,又商量向外面发展。左右邻近诸国的百姓都被他们所鼓动,渐渐的倾向三苗,受他们的号令。所以那时候,三苗国的势力,北面到云梦大泽,东至彭蠡,西面直越过洞庭湖而到沅水之西,南面亦到衡山之南,俨然是个大国了。

  原来帝尧依着帝喾的成法,即位之后不立皇后,散宜氏就是正妃,此外还有三个妃子,以上应后妃四星。那考监明就是次妃所生,散宜氏及三妃、四纪,此时均尚无所出。考监明今年已八岁了,生得非常聪明活泼,不过身体单弱些。但是,帝尧眼看见阏伯、实沈两弟兄,不友不恭到如此地步;又想到帝挚,本来是先帝元子,亦会得如此荒淫,一半固由于气质之偏,一半亦由于失教所致,所以对于考监明,很注意于教育他。在去年七岁的时候,已经请了名人做他的师傅,有时退朝之后还要查考他的功课。这次将要远行,少不得切实再训勉他一番,并限定他几种功课,等巡守归来必定要细细查问的。考监明一一答应,帝尧才出宫,与群臣一齐上道,直向南方而行。

  那三苗、狐功,仍旧日夜在那里想称霸中原的方法,平阳帝都亦有他的间谍,探听朝廷之事。一日,得到信息说帝尧要南巡了;又说起治兵的时候军容如何的盛,技术如何的精;又说起羿与逢蒙比射的神妙;未了又说起帝尧南巡,老将羿带了三千兵士扈从。狐功看到这一句,就说道:“带了兵士扈从做什么?尧上次东巡并不带兵的,这次为什么要带兵?若不是有疑我们的心思,就是有不利于我们的念头。好在只有区区三千兵,还不必怕他。”三苗道:“我们选三万兵去打,一概杀死他,如何?”狐功道:“不好。只能智取,不能力敌,且看将来情形再说。”过了几日,亳邑的獾兜亦有信来,说道:“听说尧要南巡,带了兵来,其势不妙。现在与共工商酌,尧所倚靠的就是一个老不死的羿,到那时,最好先将羿弄死了,一切便都可以迎刃而解。但是如何弄死他的方法,可与狐功商量,想来他是个智囊,必定有妙计的。”

  到了洛水,早有好几路诸侯前来迎接,玄元亦在其内。这次却是驩兜同来,孔壬不到,大约是怕见司衡羿的原故。帝尧看玄元,益发长大了,应对一切着实中礼,人亦沉静,不免大奖勉了一番。

  三苗看了这信,又来请教狐功。狐功道:“这个思想,正与小人不约而同。小人昨日已想得一法,等他们来了,可以叫他们一个个都死,请小主人放心。”三苗问道:“是什么方法?”狐功附着三苗的耳朵,叽叽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但见三苗连连点头,接着又怕掌大笑,连声称赞道:“好计好计!果然不愧为智囊。尤妙在泯然看不出痕迹。这个计策,真妙极了!”自此之后,三苗等将他的妙计安排妥当,专等帝尧等前来。

  一日,到了中岳嵩山,大会诸侯,考计政绩,有的行赏,有的惩罚,但是惩罚的很是少数。礼毕之后,帝尧与各诸侯随意闲谈,问起草野之中有无隐逸的贤士。伊邑侯道:“臣听说箕山之下,颍水之阳,有一个贤士姓许、名由,极是有道德的。”帝尧道:“那么汝何不任用他呢?”伊邑侯道:“臣亦极想请他出来做官,辅佐政治。一则他近几年来总是游历在外,不曾归来,遇他不到;二则据他的朋友严僖说,他决不肯做官,就是请他亦无益的。”帝尧道:“许由这人,朕亦久闻其名,苦于寻他不到,不知道他究在何处?”伊邑侯道:“据他的朋友严僖说,他所常去的地方共有八处:一处在帝都相近的藐姑射山上;一处在太行山上,一处在大陆泽西南面的一座什么山上,臣记不清了;一处在山海东面的中条山上;一处在泰山之南、沂水相近的一座山上;一处在徐州沛泽之中;一处在黟山东麓;一处在渐水旁边一座虎林山。前几天臣刚与严僖谈起,据说这许由去年已到沛泽去了,不知确否。”帝尧听了,沉吟了一会,说道:“那么朕暂不南行,先到沛泽去吧。”

  且说帝尧等,自从会见过洪崖仙人之后,一路向彭蠡大泽而来。路上羲蒙叔说道:“从此地经过三苗国,经过鬼方国,再到交趾,路程虽远,但是少则六个月,至多一年,亦可以往还了。臣素来走惯,是知道的。洪崖仙人所说,天降大变,是在后年春夏之交。那么就始到交趾一转,亦尽来得及。何以力劝帝不要去,殊不可解。”帝尧道:“或者恐朕有意外之延搁,或者须朕返都之后,可以有一种预备布置,均未可知。”老将羿道:“或者是三苗变叛,须用兵征讨,因此延迟。但是三苗如果敢于变叛,老臣管教杀得他一个不剩!”赤将子舆道:“现在亦无庸去研究他。总而言之,洪崖仙人决不会造谣言。既然他这样说,我们总依他就是了。”帝尧听了,甚以为然。

  当下就转辕而东,一面饬大队军士一直向南,在彭蠡北岸等候。帝尧等过商丘,商丘侯阏伯置酒接风。帝尧问起他火正之事。阏伯将历来研究的木头搬了出来,一一试验,给帝尧等观看,成绩甚佳。帝尧大为称赞,奖勉了他一番。原来古时取火之法甚为艰难,所以特设火正一官,以为百姓的指导。他那取火的方法是钻木取火,而各种木头又因季候而不同。春天应该用榆树、柳树的木头,夏天应该用枣树、杏树的木头,夏季应该用桑树、柘树的木头,秋天应该用柞树、梢树的木头,冬天应该用槐树、檀树的木头。这种取火的木头,名字叫燧,是上古燧人氏第一个发明的。他的取火,是用钻子来钻,至于钻子钻了如何就能得到火,又何以四季及夏季木头都须改过,是否季候换了木头就失其效力,这种方法及理由现在早已失传,无人知道了。但是,当时靠它做炊爨活命之原,必定确实有一种道理。商五侯阏伯做了火正之后,能够如此精细详考,并且能够将取火方法画图立说分送民间,这亦可谓克尽厥职了。闲话不提。

  一日,行到彭蠡东岸,与那三千个兵士会合,正要想渡过去,忽报三苗国有使者前来迎接。帝尧即命那使者进见。行礼之后,就说道:“小国留守臣苗民,听见圣天子驾到,先遣陪臣出境前来迎接,臣苗民随后就来。”帝尧慰劳了他几句。过了一会,果然三苗到了。朝见之礼已毕,帝尧问他道:“汝父獾兜,不常在国吗?”三苗道:“臣父因亳邑玄元侯处,一切须要维持,所以不能到此地来。前数岁亦曾来住过几时,此刻已有多年不来了。”帝尧道:“国内政治,现在都是归汝主持吗?”三苗道:“臣父命臣留守,一切政治,都是禀承臣父意旨行之。父在,子不得自专,这是古礼,臣不敢违背,臣父亦不许臣违背。”

  过了两日,帝尧等就向沛泽而来。原来那沛泽,是个茫茫大泽,附近多是些渔户,亦有业农的人。四处一问,不见有许由踪迹。向南面绕过沛泽,就是彭城之地,那面有些山却不甚高。细细打听,果然有一个姓许的,是阳城人,在此地住过几时,可是现在已到江南去了。帝尧因又寻访不到,不胜怅怅,只得径向南方行去。向东南一望,只见白云茫茫,千里无际,原来此地已近海滨了。到得淮水南岸,早有阴国侯前来迎接。

  帝尧听了,暗想:“他的相貌甚不是个善类,但是听他的话语却尚守礼,或者是甘言相欺,亦未可知,倒不可以不防备。”想罢,就问道:“汝国在彭蠡之西,从此地前往,水程须要走多少日?陆行须要走多少日?”三苗道:“陆行只要四日,水程须看风色。风顺就是一日亦可达到,风逆却难说,有时须三四日,或四五日,多不能定。”帝尧道:“水行安稳吗?”

  帝尧问起他地方情形,阴侯道:“十数年前大风作乱,沿海的岛夷亦起来为患,敝国颇受蹂躏。近来早已安静了,年谷丰熟,百姓亦尚率教。不过此地逼近淮水,前年以来淮水时常泛滥,臣与邻近诸国尽力捍御,终无效果。去岁来了一个骑鸾鸟的仙人,臣等请他设法消弭这个水患。他说,淮水之中有一个妖怪,修炼将成,早晚就要出来,这种水患就是那妖怪在里面作祟,没有方法可治的。臣等苦苦请他降伏妖怪,他说这是天意,不能挽回。此刻他修炼尚未成功,所以虽则为患尚不算厉害,将来着实要厉害呢!淮水上下,千里之内,恐怕民不得安居。直待五十年之后,始有大圣人出来降伏那妖怪,水患方可平息。此刻正在萌芽的时候,‘降怪治水’这四个字,远谈不到呢!臣等又问他:‘天心仁爱,为什么忽然如此残暴起来,纵令妖怪荼毒生灵?况且当今圣天子在上,似乎不应该有这个大灾,莫非沿淮水一带的百姓,都有伤天害理之处,足以上干天怒,所以特遣这个妖怪来降罚的吗?’那仙人道:‘不然不然,这种叫作劫数,是天地的一个大变,隔多少时间,总要有一次,与人事毫无关系。这种劫数,有大有小,时间有长有短。

  三苗道:“不甚安稳。因为彭蠡泽西岸,紧靠着敷浅原山,山虽甚低,但很吃风,风势从那面削过来很厉害,所以尝有覆舟之事,不如陆路稳当。”这两句话,却说得帝尧点头了。

  此次不幸,适值遇到既长且大的劫数,不但淮水上下,千里之内,要受一种大害,恐怕全世界都要受害呢。不过全世界的受害别有原因,与这淮水中之妖怪无关系罢了。’臣等听了,恐慌之至。恰好今日圣主驾临,未识有何良策,可以防御?”

  原来帝尧因所带兵士甚多,深恐航行不便,又恐怕三苗在彭蠡之中或有什么陷害的诡计,本来想从陆路过去的。所以经三苗一说,甚合帝心,于是就说道:“既然如此,朕就走陆路吧。汝可先行,朕随后就来。”三苗唯唯答应,辞拜而出。随后就送上无数的食品来,有些专献与帝尧和群臣的,有些馈送侍从之人的,有些犒劳兵土的,色色周到。帝尧一概不收。那送来的人说道:“敝国留守,法令甚严。假使圣天子不肯赏收,敝国留守必定说小人不能办事,或者说小人有冒犯圣天子之处。这次转去,大则性命不保,小则身体不全,务请圣天子矜怜小人,赏收了吧。况且敝国留守亦是一片恭敬之心,圣天子何必不赏收呢?”帝尧见他说到如此,无可奈何,只得说道:“既然如此,暂且留下,将来朕见到汝留守时,再当面奉璧。”那人听了大惊道:“圣天子果然如此,小人一定不得活了。

  帝尧听了这番话,颇不相信,就问阴侯道:“这骑鸾的仙人是什么人?何以汝等如此相信他?不要是个有左道邪术的匪类妖言惑众吗?”阴侯道:“不是不是,这个仙人叫作洪崖先生,向来住在彭蠡湖南面,的确有道术的,人人皆知。不然臣等虽愚,何至于轻信妖言。”老将羿道:“洪崖仙人,老臣从前在西王母处,仿佛曾经见过的,长长的身材,五绺长须,面孔微红,像个薄醉的样子,果然骑的是一只青鸾。假使是他,的确是上界神仙呢。”阴侯忙道:“老将军说得不差。洪崖仙人的状貌,果然是如此。”

  敝国留守性极暴烈,令出惟行。假使圣天子不收,他必恼羞成怒,对于圣天子决不敢发泄,终究必归罪于小人,小人一定死了!务乞圣天子始终成全小人,不要退还。”说罢,连连稽首。

  赤将子舆在旁听了,哈哈大笑道:“帝知道这洪崖仙人是谁?”帝尧道:“朕不知道。”赤将子舆道:“他就是黄帝轩辕氏时代的伶伦呢。当初黄帝叫他作乐律,他于是就跑到大夏的西面,阮鄃的阴面嶰溪谷里,选了几枝大竹劈断了,每管三寸九分长,吹起来,作为黄钟之宫,就是律吕之根原。后来又叫他和荣猿两个人,铸了十二口钟,以和五音。他自己又特别制造出一种乐器,就是现在所用的磐。这个人真正多才多艺呢。”帝尧道:“原来就是伶伦先生吗!他的登仙,是否和先高祖皇考同时的?”赤将子舆道:“他的成仙,着实早呢。他在轩辕氏时代,名目虽是个臣子,实在亦是轩辕帝所交游各神仙中的一个,不过是个很滑稽,很圆通、不自高声价而欢喜游戏人间的一个仙人,所以肯屈居于臣下了。帝知道他此刻约有多少岁?”帝尧道:“朕不知道。”赤将子舆道:“他在黄帝时,已经有二千几百岁,此刻足足有三千岁了。”帝尧道:“如此看来,洪崖先生真正是仙人了。仙人有预知将来的道力,既然仙人说天意如此,劫运难挽,我们人类又有什么方法可想呢?

  帝尧不得已,只得说道:“既然如此,朕就不退还了。”那人大喜,拜谢而去。

澳门太阳集团 ,  我们人类能力所能够尽的,不过是修缮堤防,积聚粮食,或者迁移人民,使他们居于高阜之上,如此而已。汝可与邻近诸国商量,竭力去做吧。人虽则不能胜天,或者亦可以补救于万一。”阴侯听了,稽首受命。帝尧随即与阴侯沿淮水两岸,察看了一会。但见长流滚滚,有时白浪滔天,声势非常汹涌,但亦看不出有什么妖怪的痕迹,只得罢了。

  羲叔向帝尧道:“照此情形看来,三苗这个人真太暴虐了!

  过了两日,帝尧到了长江口,原来当时的长江与现在形势不同,现在江苏省的苏、松、常、镇、太、通、海、淮、扬各归府属,以及浙江省的嘉、湖、杭三归府属,在上古时候都是大海,并无土地。到帝尧的时候,苏、常、镇、淮、扬及嘉、湖等处已有沙洲,渐渐的堆起。这种沙洲,纯系是由淮水、长江两大川上流各高山中所冲刷下来的泥沙,随水堆积而成,在地理学上叫作冲积层平原。但是当时还未与大陆相连,不过散布于江淮之口、大海之边无数的岛屿,星罗棋布,到处相望罢了。所以当时长江出口分作三条:一条叫北江,是长江的正干。

  何至于此?”帝尧叹息道:“朕向来出巡,不受诸侯贡献的,现在竟因此破例了。朕看且保存了它,不要动,待将来再作处分。”羲叔答应道:“是。”于是君臣等就向陆路而行,绕过彭蠡,已是三苗国境。哪知就发现了许多怪现状,有些没鼻子的,有些没耳朵的,有些没有脚腿的,有些脸上刺字的,差不多都看见了。只有被宫刑的人无从看出,想来一定是有的。帝尧不住的叹息。又走了一程,只见路旁奇异古怪的祠庙亦不少,其中往往有人在那里祷祀,或则有巫觋在那里见神说鬼,帝尧看了更是不乐。又走了一程,只见三苗上来迎接,后面跟着狐功。行礼之后,帝尧看那狐功,满脸叵测之相,话时带诈,笑里藏奸,实非善类,不觉厌恶之至。只听见三苗开言道:“时已不早,前面备有行宫,圣天子及诸位风尘劳顿,且进去歇歇吧。”帝尧答应了,亦不言语,即往行宫而来。进了门只见室中陈设非常华丽,而且式式俱到。过不多时,立刻就搬出许多筵席来,请帝尧和诸臣宴饮。帝尧道:“朕各处巡守,向不受贡献。前日已为汝破例,今日又备如此之华屋,设如此之盛馔,朕心不安,请汝收去吧。朕等心领就是了。”狐功道:“前日不腆之物,何足齿及。今日区区肴馔,亦不过略表微忱。圣驾远至,在寻常人尚须一尽宾主之诣,置酒接风,何况臣子对于君上呢?”帝尧道:“朕已说过,一切皆由朕自行备办,汝等切勿再费心了。”帝尧说时,词色严正。狐功知道拗不过,只得陪笑说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就率领从人,将所有肴馔均收拾而去。三苗却仍陪着帝尧,谈话片时,方才告归。

  它出海的海口在现在扬州、镇江之间。一条叫中江,从安徽芜湖县分出,直冲江苏高淳县、溧阳县、宜兴县,穿过太湖,再经过吴江县、青浦县、嘉定县等处人海。一条叫南江,从安徽贵池县分出,经过青阳县、径县、宁国县、广德县,到浙江的安吉县、吴兴县人海。照这种形势看起来,就是江苏省的江宁、安徽省的太平、宁国、广德等处,亦是在长江之口,不过同现在的崇明岛一般。那时太湖,虽则已经包围在无数沙洲之中,形成一个湖泊的形势,但是港汊纷歧,或大或小,处处通海;而长江的中支又直接穿过去,那江身尤为开阔。所以海中的波潮,日夕打到太湖之中,湖水的震荡非常之厉害。因此那时候还不叫它太湖,叫它做震泽。这是当时长江下流一带的形势了。

  三苗去后,羲叔问帝尧道:“三苗设备筵席,亦是人情之常,帝何以如此深深拒绝?”帝尧道:“朕看苗民这个人,虽则性情凶恶,不过粗暴而已。狐功这人阴险刁狡,实在不可测度。这次看他们礼太重,言太甘,难保不有什么恶意存乎其间。

  且说帝尧到了长江口,但见那些岛夷的情形,与中国大不相同。那边天气炎热,这时又是初夏,所以他们个个都是赤身露体,便是女子也是如此,仅仅下身围着一块布遮掩遮掩,或者在腰间系一根带,用一块布从后面绕过仿佛和婴孩所用的尿布一般。所有男子,大概如此。再看他们的头发,都剪得很短,蓬蓬松松,披披离离,真是一种野蛮样子。再看他们的身体更加奇了,有的在腿上,有的在臂上,有的在足上,有的在身上、背上,有的在脸上,都是花纹。那花纹的式样,有花卉、有葫芦、有鸟兽,种种不同,而且男女老少,亦人人不同?

  朕看起来,总以远之为是,所以决计不受。”羲叔听了,半信半疑。

  帝尧问羲叔道:“朕久闻扬州之南,有断发文身之俗,今朝方才看到。但不知道他们这种文身,是什么意思?”羲叔道:“臣曾经考询过。据说,他们的文身有两种意思:一种是求美观,大约越是野蛮人越喜欢花彩,可是他们又没有制造锦绣的能力,而天气炎热,就使有了锦绣亦不适用,但是终日****相对,亦觉得很不雅观,所以想出这个方法来,就在现成的肉体上施以文彩,亦可谓恶要好看了。第二种意思是为厌胜。大约南方之人,迷信极深,水居者常防有蛟龙之患,山居者常防有狼虎之伤,以为纹身之后,此种灾难才可以免;就使钻入波涛之中,独处山谷之内,亦可以有恃无恐了。所以他们纹身的式样,个个不同,因为他们各人之所谓避忌,亦各各不同的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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