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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梦里灵歌(1)

摘要:
苏清墨,飘桃,玉璧灵,楼天,楼笛,花千流,霓裳,边月,弦柳。雪,取过我的素琴。是的,夫人。苏清墨轻揉素手,绾了下青丝,坐在石凳上,便开始细弹起来。月华如水,泻在她的周身。那棵古桂树,似也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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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梦里灵歌(1)。苏清墨,飘桃,玉璧灵,楼天,楼笛,花千流,霓裳,边月,弦柳。

夜幕慢慢落下,瘦西湖上的游船如帜,那打扮的五颜六色的彩船儿在湖上轻轻荡漾,船上的人或唱着昆曲,或哼着黄梅小调,琵琶、古琴声交错。张家二公子德江路过此地,兴起便上了彩船,那船娘名叫海棠,也只是个卖艺不卖身的,张公子便叫她唱昆曲《游园惊梦》,弦子拨起,唱腔婉转悠长,沉醉其中。

[古言]梦里灵歌(1)。“雪,取过我的素琴。”“是的,夫人。”苏清墨轻揉素手,绾了下青丝,坐在石凳上,便开始细弹起来。月华如水,泻在她的周身。那棵古桂树,似也不愿破了这方宁静,捻起枝叶,将苏清墨绕于这淡月中。似是想起了什么,苏清墨拢了拢眉,启唇,轻声问道,“雪,老爷今晚可有回府?”“夫人,老爷派人回话,今晚去花千楼,不回来用膳了。”秀眉轻蹙,苏清墨神经簌地崩紧,旋即,便又恢复正常。从发间,取下那枚簪子,苏清墨淡淡地看着,有点儿出神。怕是好久好久以前的记忆了吧,只是,有些话,她终是没有机会道出口。“花千楼,柳镇的头牌花楼?雪,我两今晚去瞧瞧。”边雪轻轻地点了点头。颇为夫人委屈,但也无奈。老爷风流成性,长日流连于风月之地,怎奈何夫人情痴,不气不恼,倒是任其为之。难得今日,夫人情思渐绻,想去管一管老爷了。不知可是好事?

忽听噪杂之声静默下来,船上的人都停了曲乐,张公子疑惑,海棠婉然一笑:“公子莫见怪,那是此地最出名的灵姑娘,最善舞,琴棋书画皆通,诗词歌赋也对得,亦弹得一好琵琶,她若出来,我们这些船娘也失了颜色,是绝不愿在她面前露丑的,公子且看吧。”

飞尘近身而过,仿若牵住了苏清墨的青丝。马匹执手打过,还未晃开眼,苏清墨就倾身在地。一袭淡装,青叶缀于细碎间,恰觉安好。眉间志,几许倔强,略见安然。骨子里透出的轻灵,梅边开。好一个清灵标致的女子!楼天好久方错开眼,从马上跃下,靠近清墨。“不碍事吧,我扶你起来。”温良如玉。翩翩君子。苏清墨呆滞了一会儿,见来人清手相扶,便不自觉地倚身而起。细末间,仍不忘打量来人的身份。华衣相称,锦绣丝帛,絮语绵绵,尔雅之谈吐,况一身凛然之气方预见其才学。苏清墨暗测,绝非泛泛之辈。“姑娘,你的墨簪。”楼天从地间捡起,端量了一会儿,眸光中,溢满流光。往袖间轻拭,便将其递于清墨。“此簪绝非凡物,水墨泼香,秀雅淡静。姑娘眉间略见英气,可见乃情趣中人。希有缘再遇。”话语间,苏清墨便见那华衣男子,着马而离。整了整衣裳,轻轻掸了下衣袖,凝神望去,小镇繁闹依旧。许是该回去了罢,边雪一定等得很着急了。墨簪滑落,发丝如瀑。苏清墨试图重新挽起,却似总是不经手般,几番折腾,仍是徒劳。索性将墨簪收于怀中,苏清墨朝不远处的府院看去,庭院深深。那里,又会锁住多少游梦?或许,带来一世安稳?几步路的光华,苏清墨从后门翩身而入,没有打扰到任何人。发丝拥身而入,门缝的刹那间,似乎幻映出苏清墨的一世安良。

远远开来的一艘大船,那大船之上,薄幔轻丝层叠,隐隐灯光之下,隐现一婀娜舞女,纤腰细细,身轻如燕,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一曲《霓裳羽衣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曲停了,那舞者隐去。便有老鸨出来道:“灵姑娘今夜独舞一曲,只邀一名恩客上船,有愿者可作诗一首,灵姑娘喜欢的自然会请上去。”

“呦,大爷,里边请。今晚爷可算是来对了,飘桃办雅会,凡来客,皆可参与。要知道,在我花千楼内,想睹得飘桃真颜,可不是一件易事。”苏清墨眉头轻蹙,折扇缓缓而起,翩落。飘桃?何等佳人?竟是如此场面。扮起男装的苏清墨,却了几缕女子的小楚与清灵,更见欢欣。眉间的那颗痔,净添几分英气。很是干净英挺。楼中已有不少女子为之倾慕。苏清墨第一次遭遇这样的目光,更况是女子的,甚觉心虚。两腮渐渐晕满嫣红。边雪立在一旁偷笑。取了一锭银子,打发了老鸨。然后,正了正衣装,清清嗓子,颇为潇洒地向清墨作揖,“公子请!”苏清墨噗嗤一笑,手不自觉地便就捂上了嘴,一派女儿风。边雪觉得此时的夫人,实在有碍这身妆容,哪有男子会这样笑的?“咳咳……”佯装清咳,边雪轻扯苏清墨的衣袖,朝她瞥了一眼。这番警示,苏清墨自是了悟,知行为不妥,便立刻挥洒衣袍,豪迈状,应着边雪的邀请,向楼上走去。果是佳人,一袭红妆,长裙落地,坐于幕帘内,依稀可见其妖娆。身边站有一倒水丫鬟,女子手卷素书,仿若是在很认真的研读着什么。时而,会向旁边的那青衫男子请教,间或,两人便会意,浅笑,默契无间。苏清墨呆怔了一会儿,良久,才被周围的闹声给惊醒。却早已,恍如隔世。老鸨尖锐的细嗓音,回荡在这花千楼内。“各位公子,今日飘桃摆宴,以文定身。凡若有意,且才情满腹者,若是通了飘桃的意,此后便可抱得美人相归啦。”苏清墨听了老鸨的说辞,倒觉这老鸨也非俗物。如此清冽文雅之司仪,不说出身于书香门第,也定曾是染过不少书墨香的。“夫人,内间坐于名妓飘桃身旁的,是老爷。”边雪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苏清墨。她第一次见夫人出来寻老爷,而且还是在这寻花探柳之地,她也确实弄不清楚,夫人到底存着的是怎样的心思。苏清墨听完,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坐下,平摇折扇,朝边雪笑道,“咱们现在好好看下热闹。”边雪应着苏清墨而坐,转而,又轻声道,“夫人,要不咱么回去吧。夜寒露重,担心伤了身子。”苏清墨笑了笑,轻轻摇了摇折扇,淡淡道,“我还没看他怎么赢得美人归呢。”“夫人,你何苦如此为难了自己。”边雪不禁脱口而出,清泪顺眼而落。苏清墨没有应话,是呀,她为何要这般不死心?可是,她清楚,她绝没有为难自己。她只是想看一下,看看他对着别的女子是怎样笑得,是否比呆在她的身边要欢心。若此,她愿意选择退出。

旁边船上有作诗的人用绢写了,卷了十两银子便往那船上抛去,海棠又向公子解释:“这银子并非灵姑娘要的,而是那些公子想让老鸨美言几句,便随着银子抛上去。灵姑娘不重钱银,若有才而无钱者一文不取也是常事。”

“王爷,下人来报,柳镇不曾有叫苏弦的,也从未有过苏姓。”“哦?那皇兄为何让我来此寻她?此女子对皇兄甚为重要,不可轻易错之,放过一点儿蛛丝马迹。”“是,属下明白。不过,王爷,这柳镇虽不曾出现过苏姓,倒是有一个姓苏的外来女子,也是七年前嫁至此地。据属下所知,此女子生性才情,且容貌标致,嫁于当地富贾玉璧灵,三年前莫名流产,此后玉璧灵便整日留恋于烟花之地。”“那女子可有嫌疑之处?”“一切都与皇上所交代的甚为吻合,只是,她叫苏清墨,而非苏弦。”楼天眉头稍锁,沉思几许后,便轻言道,“带我去寻她。”

张公子又疑惑说:“她这船娘倒有几分风雅,不重银钱,又如何过活。”海棠说:“张公子不知,这灵姑娘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父亲早逝家道中落,为了母亲弟妹一条生路才选了这条路。她并非我等,自愿上船,所求金银够家人活命,以艺养家。也曾有好色徒子骚扰,灵姑娘气急便跳入水中自尽,被人救了上来。众人见她如此自爱,便不勉强。逢五、逢十之日,她均在此献舞一曲,也只邀一人上船,谈论诗词或听曲赏花。”

一面铜镜,一袭华衫。女子坐于镜前,清泪簌下。“姑娘,别哭了,妆会花了的。”“霓裳,我不愿,我舍不得。”浓妆女子抽泣出声,将头埋进旁边的粉装女子怀中,轻声低泣着。“姑娘,这个时候,这些话已是万万说不得的了。妈妈在外面已经为你打理好一切,就等你出门,卖个好价钱了。”那丫鬟似是要干练得多,抚了抚飘桃的发丝,轻叹道,“姑娘,认命吧。若是能遇见个好人家,倒也是个好归处了,若非,霓裳就当姑娘的前膀臂,为姑娘遮风挡雨。”“可是,我怕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女子黯然,低泣声渐微,只不过,眸目无光,似是已被抽去了命中精华,没了一丝气力。瘫软在霓裳的怀中。“姑娘,你怎么还不死心呢?玉公子不是你命中之人,他有家室,有一个挚爱妻子,由此,连一个妾位,他也是无法许诺给你的。”“可,我爱他,爱得何尝艰辛?这份爱,我已经珍藏了三年,三年,你知道吗?我放不下了,我藏的如此小心翼翼,直到今日,我才后悔,后悔没有将它说出来。或许,或许他会答应娶我的。就是小妾,我也愿意,只要能守在他的身边。”“姑娘,别犯傻了。玉公子确是良人,我见他也是倾心。可只能倾心,他非归宿,只是过客。过客,你懂吗?姑娘。”霓裳说到这儿,已经有些激动了。轻拽着女子的衣裳,似是想拼尽全身的气力,去唤醒身边这个姑娘的情思。她,爱错人了。玉碧灵,他只是闺中女子的一个梦。他高洁,清雅。一般女子不曾与之相配,更况之,她们这等红尘女子呢?可是,飘桃仍未死心。她拿出了手中的那株清簪,往发间别去。笃定的眼神,不难看出,今晚宴设,或非佳辰。霓裳有些惊滞,呆呆地看着飘桃。她已明了飘桃的心思,只是,她知道,她已经无力去阻挡了。“姑娘。”霓裳清唤出口,飘桃已经理好装束,推门而出了。灼灼其华,绝代佳人。霓裳瘫软在地上,望着那抹青丝扬长而去,似是了意般,从抽屉中拿出那壶毒酒,便紧随其后。

张公子点头:“倒是洁身自爱的奇女子。”海棠说:“看公子气度不凡,也是读书之人,你亦可做诗一试,说不定入了灵姑娘的眼,便上船见见她风采。”

“皇上,王爷快马加鞭,托人带来此信。”一身明黄龙袍,一室肃寒。楼笛负手而立,面露焦色,踱步来回,不曾间歇。一听侍卫来报,便立刻返身而去,接过信件,“柳镇,未寻苏弦,倒闻得一人,与皇兄口中弦儿极像,却名为苏清墨。”楼笛眼神一紧,苏清墨?清墨,清墨,是她,是她,是他的弦儿准没错。“弦儿,你看,这支簪你可喜欢?”“皇上,不要送东西给臣妾了,你也知道,这些东西于臣妾来说,并无他用。“朕知道弦儿不喜俗物,今天这个物件儿,定会讨得弦儿的喜欢。”说完,楼笛便从袖袍中取出清墨簪,摆在苏弦的眼前,晃了几晃。“可好看?”楼笛颇是洋洋得意。因为,他从苏弦的`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欣喜。苏弦接过,素手轻轻抚摸,这玉簪质地柔和,清冷淡雅。白墨相间,简单精致。乳白色的胎质,墨汁色的厚重,两者相融,又饶有区别,冰凉清透。苏弦非常喜欢,放于手中抚了几次。“弦儿可知,此簪何名?”“弦儿不知,不过,弦儿知道,此物定是不菲。皇上从何而来?”“清墨簪,是朕吩咐人特地打造的。记得你曾跟朕说过,最喜的物件便是文房四宝中的墨了,失了一砚好墨,你连字也是不愿写的。”“皇上应该重于国事,何必为臣妾一句无心之语,而浪费许多精力?”“但朕觉得值得。”楼笛将苏弦轻揽入怀,嗅在她的发际,便觉特别安稳。苏弦性子清淡,倒在帝王怀中,面色恬静,却依稀可见她眼角幸福的散延。“弦儿,七年了,已经七年了,你到底还要恨朕多长时间?难道,你真的不愿意再回来了么?你竟舍得?”楼笛喃喃自语,回忆翻江倒海涌来,他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来人,颁旨。”次日,便有圣旨从朝堂传达。“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几日来,颇觉不适,染风寒,需静养几日。一月内,所有国事皆交于宰相,皇子辅助,西北两平侯监督。如非十万加急,不得饶朕休养。违令者,斩!钦此!”

张公子沉思片刻,便命海棠拿过笔与绢,写道:帘中娇影柔质,鲜闻洁风清骨,雪急不染梅清,几树枝稀红薄。署上自己的小字,原想用银子卷了抛上去,又怕轻薄了,便将腰间一枚玉佩取下,抛到了船上。

“我家夫人今日不在,请公子明日来寻。”门童说完后,就欲关门。这么晚的天了,还来作访,这公子看起来容貌潇洒,可怎这般不解人情?更况且,造访的还是他家夫人。夜阑人静,孤男寡女,夫人即使在,怎好生接待?肚里翻滚了几千回,嘴里却没吐出一句乖张之词。门童面带笑意,婉拒了客人后,打了下哈欠,便欲睡觉去了。楼天面沉,夜晚时分,一闺中女子,竟不在府中。心中携生几许狐疑,但见门童急速关门,便也未再打扰,吩咐下人道,“回去吧。”“驾,驾……”远远地,楼天便听见迎面而来的斥马声。声音很急,蹄声顿落有致,该是难得一遇的好马。想到这儿,楼天便知道这马上之人,定也是来历不凡。“让开,让开……”一阵疾风从楼天面旁呼啸而过。没看清马背上的脸,不过确是飒爽英姿。万万没想到,如此一个柳镇,倒也真是才人辈出。楼天又想起了那日在街上撞倒的那名女子。清雅脱俗,秀丽优婉,冰清洁瑜。而那支墨簪,更非凡物,不过,配上她那样的女子,倒也算是值了。自娱般地笑了笑,楼天折扇轻开,吩咐道:“走吧。”但愿还能遇上那位女子。月华如水。

老鸨收了众人所抛的绢子,捧着进去,好大一会才出来:“今夜已有恩客,众人请回吧。”老鸨令大船靠近张公子的彩船,笑着向张公子道:“这位公子。”扬手拿出了一个玉佩说:“此物可是公子的。”海棠急急替他回了:“正是公子的。”老鸨便示意张公子随他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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