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当作家

摘要:
老王一直为儿子小王的作文感到骄傲,常常在别人面前显摆显摆,听到别人夸小王日后能成为作家,老王心里就跟摸了蜜一样甜,脸上带着掩不住地笑,摆摆手,哪有那么夸张,哎好好好借你吉言呵呵每当老王工作累了,就会

天儿才蒙蒙亮,老李就起来上山拾柴火,先找个露水不重的平地把麻绳叠起两道来摆着,再慢悠悠的背着手绕着山往上走,遇到人就问一声“来拾柴么?”“来拾柴么!”要是起的早,遇不到人,就边走边吼两嗓子,呼哈两声,老李说这是震震山嘞!

老王一直为儿子小王的作文感到骄傲,常常在别人面前显摆显摆,听到别人夸小王日后能成为作家,老王心里就跟摸了蜜一样甜,脸上带着掩不住地笑,摆摆手,“哪有那么夸张,哎…好好好…借你吉言…呵呵…”

边走就边拾路边的干柴,不一会功夫就拾的满满一怀!有时看见牛粪,就画个圈,下午等它晒干了再来取!

每当老王工作累了,就会靠在椅子上想,日后儿子写出一部惊天地泣鬼神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小说,自己站在央视育儿讲坛上,大谈育儿经时。老王就会忍不住痴痴地笑了起来,精神头也足了,又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上上下下几趟,柴火在麻绳上也垒起座小山来,老李用两边的绳往上一包,绳头往绳圈里那么一穿,一蹾脚,一使劲儿,就把小山般的柴火背上他那小山般的背!

一天,
同一办公室的老李,满面桃花开的走进来。原来他儿子—小李得了全年级第一;老李面对大家的恭维声,脸上带着掩不住地笑,摆摆手说,“哪有那么夸张,哎…好好好…借你吉言…呵呵…”

下山正好碰上村里人煮早中饭,村口王寡妇老早看见他,说“老李头,这山上的柴全被你砍光啦!”

老王越听越不是个滋味,他儿子小王和小李一个班,小王这次是全年级倒数第一。老王在心中暗骂虚伪,成绩有什么用?成绩好能找到饭吃吗?我儿子日后可是一个作家勒!渐渐地老王脸上起来笑纹,“哎!老王,这次我儿子比你儿子作文多一分!”老李尖锐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室,老王的心“疙瘩”一声,脸上刚起的笑纹僵住了。

老李总要避着走,陪笑道“可不敢乱说,哪能砍呢?是拾柴火嘞!”

多一分,多一分……这就像是魔咒一般,缠绕在老王心头,逼的老王喘不过气来。当老王回过神来时,已经是下班时间,所有人都走光了。老王戴上口罩,又戴上墨镜,而且还戴上安全帽,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头低低地,靠着墙边走,走到大门口时,保安关心地问了一句“王哥咋了?身体不舒服吗?”老王汗涔涔地,快步走过,急促的说“今天风大又冷!”留下一脸郁闷的保安“今天风大冷吗?”

王寡妇不依不饶,说“上山看到好景色?”

好不容易回到家,见老王回来,小王疑惑的问“爸,你这是干啥玩意?模仿超人啊?!”听到这话,老王那个气啊!扔掉戴的东西,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两大耳光!破口大骂,“看看人家小李,跟你同一个班,人家咋拿年纪第一,你好意思拿倒数第一?!平时老吹自己作文好,知不知道人家小李作文比你高一分!还想当作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做梦!”老王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抄起桌上的凉茶,大口大口的喝!

老李头不知什么道理,客气着说“山上景好,景好!”

当老王喝完最后一口茶时,发现那个小兔崽子还站在自己背后,就气不打一处来。“爸,其实…其实…小。小李。他比我少一分,老师改错了。”看到老王脸上有愠色,小王捂着脸结结巴巴抢先说。

王寡妇笑起来“哈!看到的是白花花还是赤条条哈?”

老王一听,楞了一下,随后满面桃花开,气也不生了,高兴的拍了拍小王的肩膀,“我就说,我儿子是个当作家的料!”

老李这才反应过来,脸红起来,呛声说“王寡妇,大清早……哎……羞先人嘞!”

王寡妇还要说,老李赶忙往后托了托柴火,弓起腰快步走开……

老张也困惑,天天下山老能看见这王寡妇,这王寡妇也是,女儿在澡堂干活,也不问,光调侃老李,什么人嘛!

走到澡堂后院,就差不多十点开外,老李解开绳,一把一把把柴火扔上柴火垛上,这柴火垛都快码的跟墙一般高咧!

走到火炉房,从锅里摸出来干馍,就着昨晚喝酒剩下的酱油戳豆腐将就对付一顿。

十一点半,搓背的老王,小李,还有柜台的小王就来啦!老王小李是两口子,每回来都骑着呼咙咙冒着黑气的小摩托,一路上都能听见他们两口说话拌嘴的声音,老李听到这声音就感觉这澡堂来了人味!

“老李头!水烧没?”

“你们来了,能不烧?”

老李于是笑笑呵呵的起来去后院抽柴火,抽满满的两大蛇皮袋子,在地上拖向锅炉房。这时候老王必定就过来搭把手,从老李头手里接一口袋抗在肩头“老李,老板今天来不?”

“咋啦?”

“今天不是十五嘛!”

每个月十五是澡堂发工资的日子,这一天,柜台的小王要把柜台抽屉里的票子通通给老板,然后老板再数数老王和小李手上的搓澡牌,从手里抽出那么一小沓拍在锅炉老李手上,撂下一句“伯,你来分,大家伙儿好好干活,下月再来!”

然后在老李,老王,小李,注视下,带上小王坐上小车,朝街旁那家小宾馆开去!

于是老张总要来一句“都成家咧!这是干啥呢?”老王也总是打着玩笑朝老张挤兑着眼说“男人么?女人么?正常的么!”

“正你妈的屁!姓张的!王寡妇……”小张在门口跑过来拧着老王耳朵!

“胡说咧!胡说咧!你松手么么?叔在了么!松手么!”

……

“那肯定要来的,他还要收佃租嘛!”老李笑着回答说!

“老李,有个事儿,你帮我揣揣?”

“啥事么?”

老王把麻袋提到锅炉边,倚在墙边,抓抓了头“嗨!还是不说啦!不地道!”

老李用脚踢倒蛇皮袋,两手提着袋尾倒着往上提,回头看着老王“想说就说,要是觉得告诉我不踏实就别说!”

老王站起身来“老李,你这是说啥话呢?我能信不过你?”

老李掸掸身上尘土,拿着板凳坐下来,说“那你就说嘛!我老李啥时候秃噜过嘴?”

老王也随手提起个板凳坐下“老李,咱街西口……”

“你死哪去啦!不洗池子,我看七爷爷饶不饶得了你!”

小李站澡堂门口朝锅炉房开吼,插着腰,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好要打持久战的仗势!

老王刚要还嘴,老李头打圆场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去吧,有事再说,可不能误了差事,七伯马上也该到了!”

七爷爷是村里辈分最老也是脾气最坏的人,但凡有不合他半点意愿的,开口就大骂,也不管你是第几任村长,第几任书记,他可是最老的老书记嘞!

七爷爷每天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的,非要把那一条条黝黑到皮肤裂纹里的属于他光辉岁月的印记给烫红,烫开,烫服帖了!才慢慢的乘着月光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回家!有时候老李头想,你老书记才是这里的老板嘞!不管人再多,搓背的老王必须第一个搓他的背。只待老王一声吼“七爷,搓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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